“是。”眼線彙報完所有,很快就離開了書房。
一走到外頭,冷風卷來,他額頭的冷汗瞬息之間就凍得刺骨,讓他哆嗦了一下。
溫暖的書房內,繼國嚴勝起身,取下了懸掛在自己長桌後的長刀。
他站著,脊背挺直,抬手握著刀柄,稍稍一用力,寒芒迸現,刀麵倒映著他的眉眼。
這把長刀不是祖傳的,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繼國嚴勝垂眼看了半晌,然後把刀歸鞘。
這是一把見過血的刀,刀柄處有一處擦不乾淨的血跡。
翌日,繼國府下人送來一把長刀,說是贈予立花大小姐。
立花道雪看見那把長刀,表情幾度變化,但一向遇上繼國嚴勝就暴躁的他,罕見地沒有說什麼,隻是點頭,讓人送去妹妹的院子裡。
隨侍的仆從一臉憤憤:“繼國家主這是在威懾我們嗎?還在記恨少主前些日子和他打鬥的事情嗎?”
立花道雪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拂袖離開。
那仆從渾身一僵,旁邊垂眉順目的仆從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隻是又默默跟上了少主。
而那個仆從,又被兩個下人押走。
立花未來家主身邊,不需要蠢貨。
24.
長刀很快送到了立花晴的院子,她坐在正屋裡,立花夫人沒在,陪伴在身側的是幾個毛利家的表妹,立花晴和她們的關係還不錯。
看著兩個下人捧來一個長長的匣子,立花晴眉頭一跳,其他幾個毛利家的小姐卻是好奇地看著那長匣子,她們鮮少接觸刀啊劍的,並不清楚這是什麼,在聽到下人低聲回稟是繼國家主送來的時候,她們看向立花晴的眼神中帶了揶揄。
立花晴沒有急著打開長匣子,而是讓人放在了案桌上,然後叫侍女去取書房中,她存放在某個格子裡的輿圖過來。
侍女不明所以,但仍然恭敬答是,轉身匆匆離開。
毛利家的小姐們笑著問立花晴是不是在考慮回禮。
立花晴臉上也帶出一抹笑,不置可否地點頭,又叫那幾個下人在外麵候著,點了一個侍女去取朱砂筆墨來。
侍女們很快就回來了,毛利家的小姐們也十分期待地看著那案桌上的長匣子。
立花晴讓人取了新的案桌過來,把她要的東西悉數放在上麵,然後視線才落在那長匣子上。
她伸出手,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毛利家的小姐們好奇繼國家主送來了什麼樣名貴的禮物。
侍女們心中有些不安。
送長匣子過來的下人們頭上大汗淋漓。
隻有一個侍奉在立花道雪身側的下人尚算沉穩。
纖細蔥白的手指按在鎖扣上,那長匣子很快就被輕易打開了。
立花晴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垂眼打開了長匣子。
映入眼簾的是一把極其鋒利的長刀,長匣子裡,刀刃折射寒光,刀柄有一塊意味不明的黑色臟汙,刀鞘靜靜地陳在刀鋒側,竟然沒有歸鞘的長刀!
毛利小姐們呆滯了一瞬,旋即臉色蒼白,身邊的侍女連忙扶住了小姐們的身體。
立花晴臉上卻仍然是巋然不動,她甚至伸出手,輕輕地拂過那鋒利的刀鋒,因為力度很輕,刀鋒並沒有劃傷她的指尖。
“真是一把舉世無雙的好刀。”她輕聲的歎息,落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黑發少女起身,吩咐:“抬走,搬那個案桌來。”
侍女們照做,隻是搬著那陳著長刀的案桌時候,臉色也不由得有幾分蒼白。
立花晴再次坐下,麵前的案桌上,擺著一份國內的輿圖,比起後世,這份輿圖不算準確,但是京畿地區周邊還是很清晰的。
她抬起手腕,撚起細狼毫毛筆,沾了朱砂,在毛利家小姐們暗藏驚懼的眼神中,眉眼沉靜的少女手腕落下,在京都地區,畫了一個圈。
隻是一個圈,她就放下了筆。
“等朱砂乾了,送到繼國家主手上,告訴他,他的心意,晴已知曉。”
少女的聲音悅耳,但是看她周身的氣勢,不容任何侵犯。
毛利家的小姐中,也有聰明的人,此時看著立花晴,嘴唇蠕動了一下,竟然感覺到了一絲頹然。
明明年紀差不多,她們在麵對這樣的立花晴時候,連話都難以吐出,隻有俯首。
25.
繼國嚴勝收到了來自於立花府的禮物。
一份輿圖,在京畿地區,用朱砂勾勒。
贈我丹朱刀,還君血輿圖。
刀無朱砂色,圖儘繼國土。
繼國嚴勝看著那輿圖,隻覺得一陣陣戰栗,從腳底一路飛上了天靈蓋,揮刀數萬都不曾顫抖的手,此刻卻肉眼可見的顫了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