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年紀,再算上虛歲就是十八了,立花家主這個年紀後院早就五六個漂亮妾室養著。
但是繼國府太乾淨了,隻有繼國嚴勝這個主人,今天便多了立花晴這個主人。
繼國嚴勝被趕去洗漱,桌子上的飯菜也暫時撤下,立花晴還坐在那隔間裡,隻是拿著繼國府的平麵圖看。
這個圖還是前不久做出來的,繼國府前院的規格沒有怎麼變化,後院倒是大變樣了。
這樣的變化需要人力物力,尤其是繼國嚴勝這種年少繼位的主君,本來應該小心,不要去動前代家主的一切布置。
但繼國府隻有繼國嚴勝這個正經主子,其他族親女眷插不進來手,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四方圍牆架起來,論公他是主君,誰能置喙,還是為著人家家裡的拆遷動土,論私,人家把家裡重新裝修一下,關你什麼事。
再包裝一下,這是向立花家示好,那就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重新規劃後的繼國後院一目了然,就主母的院子和一些小院子,剩下就是下人的住所,正常的園景布置,以及庫房。
構造簡單了很多,然而占地麵積可一點都不小。
再把這些屋子裝修得富麗堂皇一些,那就成皇宮了。
立花晴目光一頓,心中輕咳,她怎麼老是想這些……嗯,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且,她可沒打算永遠住在這裡。
下人進來,小聲回稟主君朝著隔間來了,立花晴便把那圖紙交給下人讓她放好。
等下人離開,前後腳的功夫,仍然冒著熱氣的飯菜送了進來。
很快,繼國嚴勝也走了進來。
繼國家的家徽類似於菊花紋路,看起來就像是密密麻麻的格子,如同飽滿簇擁的菊花花蕊,繼國嚴勝的衣裳也大多數是這樣。
不僅如此,他的衣服也很多是紫色的,搭配一些或者白或者黑的外衣,彰顯尊貴的身份。
紫色這個顏色很有學問,一個不小心就會穿得老氣嚴肅,這個時代的紫色也偏深,並沒有特彆淺的紫色。
但是繼國嚴勝這個年紀在後世才是高中生,因為做了一兩年家主,身上的氣質比起以前還要沉靜,年少的意氣風發和身居高位的矜貴自持完美地融為一體。
在繼國嚴勝從小到大的教育或者是親身經曆中,用餐都是一個嚴肅的時刻,父親大人從來不許他說話,在他長大了些的時候,他也沒有和母親一起用餐過了。
很多的時間裡,他是獨自用餐的,那些食物的味道早就模糊不清,隻記得偌大的和室裡,他靜默地咀嚼,完成生命所必需的攝取。
所以在一雙筷子從麵前掠過的時候,繼國嚴勝呆滯了一下,立花晴捏著新要來的一雙筷子,沒有看他,而是盯著飯桌上這些飯菜,問:“你喜歡吃什麼?”
繼國嚴勝:“……”
立花晴抬頭,眨了眨眼:“你不會沒安排自己喜歡吃的吧?”
“啊,我,我不挑食。”繼國嚴勝眼神有些躲閃,忍不住低著眼,隻是眼睫毛顫抖的速度明顯過快。
自己的碗裡馬上多了食物,立花晴的聲音傳來:“那夫君試試這個吧,我看著還不錯呢。”
繼國嚴勝下意識問:“那你……”
立花晴白了他一眼:“這麼多飯菜,還能缺了我的?”
“哦……”
立花晴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便繼續說道:“夫君日後可要習慣飯桌上有第二個人呢。我知道你從小學習禮儀,肯定不會習慣飯桌上有人說話。”
她捏著筷子,烏黑的木筷襯得她蔥白的手愈發顯眼,好似白得要發光。
“家人是不會在意這些的。”猶豫了半晌,立花晴才慢吞吞說道。
比如她以前就敢在立花道雪吃飯時候嘴巴像個漏鬥一怒之下把碗扣在哥哥頭上讓他滾出去。
當然她是不會這樣對嚴勝的。
繼國嚴勝的瞳孔因為她這慢吞吞的話語而微微縮緊,他的手指有些發白,抵著木筷脆弱的筷身,臉上有些發燙,輕聲說道:“我不是不習慣,隻是意外。”
也不會怪罪立花晴破壞規矩。
作為武士,繼國嚴勝的呼吸一向是平穩的,這一刻,他的心臟跳動速度快了許多,原本平靜下來的心緒又開始雀躍起來。
其實他很喜歡有人在旁邊說話。
嗯……也不全然是,如果這個人是阿晴,那他會很高興。
他以為立花晴會因為來到新的住所而拘謹不安,所以把主母院子安排得麵麵俱到,不希望立花晴來到繼國府的第一天就出現麻煩。
立花晴自然而然的親近讓他高興無比,一顆心緩緩地落下,隻是還跳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