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會有戰事,繼國嚴勝早就做好了準備。
家宴前,立花晴被立花道雪拉去嘀嘀咕咕,才知道這個事情。
她的眉尖蹙起,看得立花道雪心中一個咯噔。
不過立花晴很快就說道:“再快也得是春末的事情,哥哥好好在家看兵書吧。”
立花道雪想了想,覺得也是,春末的氣候好許多,行軍如果要一個月的話,來回也是足夠的,能趕在冬天前回來。
但是……他皺起眉:“我擔心大內氏會提前反叛。”
立花晴搖了搖頭,笑道:“放心吧,周防毗鄰的兩地都不會坐視不管的。”
立花道雪驚奇:“妹妹不擔心他們也一起反叛嗎?”
立花晴反問:“為什麼要這樣做呢?現在國內還算安定,也就是嚴勝繼位沒幾年,略有些聲音而已,他們憑什麼要放棄繼國的領導,難道他們可以獨自抵擋來自大友的威脅?”
“隻有過不下去了,才會揭竿而起。”立花晴垂下眼,撚著自己衣服的邊沿,慢吞吞說道:“北部大名想要入侵,也有我們擋著,他們過得這樣安心,現在有人想要打破這個安定的局麵,他們比誰都著急。”
所以在春末以前,安芸賀茂氏和石見那賀氏,或許還可以加個長門的山口氏,三麵環繞大內氏,他們會想儘辦法穩住大內的。
而大內的異動,曆史上的解釋是大內氏企圖染指安芸國,和尼子經久支持的安芸豪族起了衝突,而後尼子經久親自率軍出征,在安芸國的嚴島附近擊敗了大內軍。
短暫的插曲沒有影響大家的心情,立花道雪反而更興奮了,直到送繼國嚴勝和立花晴離開,他也一臉的笑容。
繼國嚴勝喝了酒,立花晴看他沒少喝,想著回去後讓人去煮醒酒湯。
他不知道有沒有喝醉,坐的十分端正,表情看不出來什麼,好似和平時沒有區彆,但是眼神有些呆怔。
回到繼國府,他也沒有出聲,沉默地被立花晴挽著手往主母院子走去。
立花晴確定他是喝醉了,暗道他酒品也怪好的,喝醉了也不見耍酒瘋。
回到院子,喝過醒酒湯,繼國嚴勝看著也不知道有沒有清醒,還是沉默,立花晴就趕他去洗漱。
在外麵安排完明天的一些事情,立花晴又擔心繼國嚴勝不會自己泡澡泡暈吧,探著個腦袋往浴室裡看,原本眼神恍惚的繼國嚴勝猛地回神,動作慌亂,想捂住什麼,但是捂住哪裡都沒用,結結巴巴問:“什,什麼事?”
立花晴:“喔,我來看看你。”
她重新拉上了門。
表情十分嚴肅。
……嗯,有八塊。
白天被母親用奇怪眼神看著的鬱悶心情頓時消散,立花晴心情頗好,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馬上入夜了,她也沒有大晚上辦公的心思,乾脆讓下人去燒臥室裡的地暖。
本來是全天燒著的,但睡覺前要燒熱一些。
等繼國嚴勝坐在臥室裡看書的時候,立花晴在旁邊的隔間讓侍女擦著頭發。
屋裡的蠟燭是上好的,不會有什麼刺鼻的氣味,還隱隱有一股淡淡的香氣,點了不少,光線很足,看著不算傷眼。
隔著一道門,立花晴和侍女的低語傳來,繼國嚴勝一向專注,可是今晚又走了神。
立花晴大概率是在和侍女說這幾天的安排,或者是提前為新年做好準備,繼國嚴勝可以想象到,那隔間裡,幾個侍女簇擁在立花晴的身側為她擦拭頭發,麵前又跪著幾個得用的下人,或者手捧文書,或者畢恭畢敬,聽著主母的吩咐,恭謹地回應。
過了一會兒,低語的聲音停下,繼國嚴勝回過神,聽見了腳步聲,然後是臥室門被拉開的聲音。
立花晴迎著燭火走來,美麗的臉龐被火光照映,她走到繼國嚴勝身邊,看了看他手裡的書,也坐下。
“我以為你會看兵書或者是周防的文書。”立花晴看著那本明顯是文學性的書說道。
繼國嚴勝原本也沒打算瞞著她大內的事情,聞言就放下了書,方才的醉意早就消散得一乾二淨,兩人相對坐著,他聲音帶著自己也沒察覺的溫和:“大內的事情,還不至於如此費心。”
話語裡卻是運籌帷幄。
立花晴也彎了下眉眼,轉而提起新年的事情,前幾天肯定是要接見嫡係族親家臣團的,而後麵的幾天,外賓客的拜訪不一定要繼國嚴勝本人出席——但那是建立在繼國嚴勝有可以替代他出席的子女或者其他有血緣關係的親戚份上。
所以新年,繼國嚴勝還是要接待許多人,作為夫人的立花晴也會跟著出席。
但她隻需要在前三天出席,後麵的數日內,按照拜訪賓客的身份,她可選擇出席,不在繼國嚴勝身邊的時間裡,她需要接待賓客的女眷們。
雖然主母院子是一整個大建築,但是接待賓客的地方還有獨立的門,到主屋還有不短的回廊,也能當做單獨的院落看待。
當日,有賓客女眷拜訪,立花晴隻需要從主屋過去。
立花晴像是彙報工作進度一樣和繼國嚴勝說著,她說接待賓客女眷的那片屋子她明天會收拾好,都城內貴族女眷她還算熟悉,但那些來自地方豪族的女眷,以及她們所帶的孩子,都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她要翻看以前的檔案。
繼國嚴勝聽完就點頭,說她直接去院子後的藏書樓查找就行,頓了頓,他還準確無誤地說出了那些檔案文書所在的位置。
立花晴有些驚訝:“是才看過不久嗎?夫君竟然記得如此清楚。”
繼國嚴勝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記性還不錯。”
立花晴本來沒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
過了幾天,她偶然得知繼國嚴勝不是記性好,是接近於過目不忘:“……”
她真的跟這些天才拚了!
成為主母的日子很忙碌也很充實,新年前,陸陸續續有地方豪族抵達都城,在都城中住下,然後遞帖子拜訪繼國家主。
繼國嚴勝隻接待了一批人,那些身份太低的,是沒有資格來拜訪他的。
其中就有繼國家的嫡係家臣,上田氏。
一來一回,上田家主重新回到都城,就來拜訪繼國嚴勝,說明了出雲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