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芳白不著痕跡地打量方渣男幾眼。
身高應該有一米八,白襯衫、黑長褲,再配上俊美無害的長相...確實挺人模狗樣。
說起來,這個方知凡還是顧家父母出事前,倉促給女兒定下的未婚夫。
若按照家世,方家隻是普通職工家庭,遠遠夠不上豪富顧家。
但時下成分背景大過天。
再加上方知凡的母親是烈士,護住顧家一個外嫁女不難。
當然,其中少不得還有顧家曾有恩於方家,方知凡本人也很優秀等原因。
總之,為了保住女兒,顧家父母可謂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
無奈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難知心。
誰能知道,從小看著長大、名牌大學畢業、模樣俊秀,性格更是溫文的方知凡,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呢?
“...芳白,他是我對象方知凡,他是閥門廠的技術骨乾...知凡哥,這位是我的高中同學顧芳白,她很厲害的,是京大畢業生。”出於禮貌,楚香雪給兩邊做了簡單的介紹。
隻是說到顧芳白的大學生身份時,語氣中掩不住地佩服與羨慕。
佩服芳白能考上國內最高學府。
羨慕則因為政治背景不行,自己連考大學的機會也沒有。
京大畢業?方知凡是真有些驚訝了,他自詡腦瓜子聰明,當年也不過考了省內大學。
雖然也算名牌學校,但與全國最高學府還是有些差距的。
不過,更叫他在意的是,這樣一個前途光明的女人,為什麼會在顧家處於風雨飄搖,人人躲避的敏感時期突然出現?
怕是有什麼圖謀吧...
雖這般想,方知凡卻沒有急著打探,而是笑讚:“沒想到顧同誌是京大學子,確實很厲害,不過我們香雪也很棒,畢竟隻有你自己足夠優秀,才能交上優秀的朋友。”
顧芳白笑眯眯:“方同誌過譽了。”油腔滑調!顯著你了!她解剖刀呢?她要剖屍!!!
楚香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瞄了眼同學,見她麵帶笑容,完全沒有反駁對象的話,心裡的歡喜更勝。
真好!芳白好像真的不嫌棄她資本家的身份!
那她之前的打算,是不是可以提一提?
念頭一升起,楚香雪就有些待不住了:“知凡哥,謝謝你送我回來,回去路上注意彆踩著水窪。”
方知凡笑應:“好,那我回去了,你們玩的開心,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楚香雪:“都可以。”
方知凡點了點頭,又與兩人招呼幾句,便很是乾脆地轉身離開。
知凡哥總算走了,楚香雪鬆了一口氣,轉身邀請老同學一起進屋。
顧芳白:“那個渣...那個方同誌每天早晚都送你上班嗎?”
奶奶不是個愛回憶過去的性子,很多事情還是在她病重的時候才透露一二,對於方知凡,顧芳白隻清楚個大概,細節真不算了解。
楚香雪有些不好意思:“嗯。”
顧芳白再問:“風雨無阻?”
楚香雪點了點頭。
“...”嗬...顧芳白暗暗咬牙,xx玩意兒,果然有恒心啊!她解剖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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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的這套房子是由灰磚砌成的老式洋樓。
房屋大約建立在民國時期,內裡裝修很有股中西合璧的味道。
隻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忌諱,客廳裡除了張八仙桌與幾張半舊的木椅外,再無其它。
楚香雪拉出其中一張椅子:“芳白你先坐,我去倒杯水,對了,你吃過了嗎?”
這年頭少有餓肚子登門做客的,畢竟誰家都不容易。
所以楚香雪這麼問,完全是出於禮貌。
卻怎麼也沒想到,真有特例。
這不,她這邊話音剛落下,那邊的顧芳白便直言:“我還沒吃,你吃了嗎?”
出乎意料的答案叫楚香雪懵了幾秒,很快又更加高興起來,她喜歡芳白的不見外:“我吃過了,不過剛才吃得不多,不如我再煮個掛麵怎麼樣?”
故意餓著肚子過來的顧芳白就等這句話了,她太想念奶奶的手藝了:“好呀,我們一起煮吧。”話音落下,她又將拎了一路的桃酥遞了過去:“喏,我的夥食費。”
楚香雪也不扭捏,歡喜接過:“哇,謝謝,你居然還記得我喜歡吃桃酥。”
“當然記得。”說到這個,顧芳白的眉眼不自覺就柔和了下來...怎麼會不記得呢?哪怕成了老太太,你也依舊喜歡這一口。
就是...隻有這麼一份桃酥到底單薄了,若不是擔心太過熱情嚇著奶奶,她真想將合作社裡所有的零食都買上幾份。
就像她們剛認識時,奶奶總喜歡買各種好吃的投喂自己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