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乾什麼了?話還沒說完呢?知凡,你給爸個實話,到底結不結婚?”其實楚家出事這一年多,方大河催促過很多次,催促兒子儘快將香雪那姑娘娶回家護著。
可知凡總是有這樣那樣的理由搪塞,方大河本就懷疑兒子生了二心,楚鈺這次登門,不過是徹底坐實了他的猜想。
老父親的質問並沒有讓方知凡變臉色,他雖覺得有些煩,麵上卻很端的住:“爸,你彆胡思亂想,沒有的事,我會娶香雪的。”
方大河追問:“什麼時候娶?為什麼還要等?”
方知凡端起杯子喝了口已經涼掉的茶水,才不疾不徐回:“香雪跟我們不一樣,她從小嬌養,吃喝用度樣樣精細,咱們兩家本來就門不當戶不對,所以我想多攢些錢,手裡寬裕些再風光求娶。”
親手養大的孩子,方大河還是了解的,雖然經常看不透兒子到底想乾什麼,但拖延結婚時間的心思,他還是看出來了,他實在不能理解原因,那麼好的姑娘:“你...不喜歡香雪?”
“喜歡。”回答的語氣很肯定,但方知凡很清楚,他更喜歡楚家的錢。
如果楚家沒有落敗,他肯定會將人大大方方娶回來,畢竟香雪不僅長得好看,性子也好拿捏。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當然,方知凡更清楚,楚家若不敗落,那樣的大小姐絕不會與自己這樣的人家結親。
如今之所以還與香雪周旋,不過是為了楚家藏起來的私產。
隻是那姑娘不曉得是真不知道,還是警惕心強,無論他如何旁敲側擊,始終沒能探出一二。
他私底下也陸續探查過楚家曾經的房產,同樣一無所獲。
坦白說,折騰一年多,饒是方知凡頗有耐心,也有些煩了。
若不是顧忌精明的大舅哥,他早就對楚香雪使用非常手段了。
想到這裡,方知凡無意識轉動起手上的紅雙喜玻璃杯,考慮起將楚鈺搞下台的可能性。
以他的背景,即使身處部隊,這一兩年也應該如履薄冰吧...
看兒子隻願意敷衍自己兩個字,便又陷入沉思,方大河心裡更是梗的難受。
他不明白從小懂事的兒子,為什麼越長越歪了?
做人...怎麼能喪良心呢?
“如果你真不想娶香雪,爸就登門磕頭給人道歉。”方大河清楚自己沒能耐,如果知凡真生了不想娶香雪的心思,強求也沒用,何必耽誤人家好姑娘?
所以這一刻,他徹底失去了與兒子爭論的力氣,索性起身,踉蹌著往裡屋走。
方知凡趕忙去攙扶,俊臉上滿是無奈:“爸,我說了,彆亂想。”
“不用你。”方大河推開兒子,又傷心的抹了把眼淚,然後“砰!”一下關上房門。
這一次,方知凡沒有跟上去,他皺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回身推開大門,又繞著自家房屋走了一圈。
再次確定沒人,才徹底放下心來。
六月多雨水。
長久衝刷的黛瓦沁著涼意,縫隙間還生了粘滑的苔蘚。
趴伏在上麵不僅不舒服,還有些埋汰。
楚鈺卻不介意,他一動不動將耳朵緊貼到層疊的瓦片上,仔細傾聽完屋內的動靜。
直到方家熄燈後半小時,確定方知凡應該不會再出來,他才輕手輕腳下了屋頂。
兩家距離不算遠,黑夜裡,楚鈺隻步行了十分鐘,就回到了楚家。
不想被人發現他剛回來,他翻牆進了院子。
屋內,一直等在客廳的楚香雪聽到動靜迎出來,待看清楚自家大哥身上的臟汙後,剛揚起的笑立馬收了下去:“怎麼這麼晚...哥你這是摔了?外麵不是不下雨了嗎?”
楚鈺低頭看了看身上,之前黑燈瞎火地沒看清,這會兒才發現,衣服上有好幾處都沾上了苔蘚,他退回院中:“沒摔,翻牆沾到的,給我拿塊毛巾。”
“有門不走,偏要翻牆,什麼毛病?”楚香雪快速拿了條滿是破洞的毛巾遞給哥哥,嘴上還不忘念叨。
楚鈺沒理妹妹,接過毛巾在身上一通清理。
等撣的差不多了,又穿著褲子,站到院子裡衝了個戰鬥澡。
待收拾乾淨穿戴好,他也沒急著回臥室,而是蹲到水池邊,搓洗起臟衣服。
這時,楚香雪從臥室裡出來,將好不容易才找出來的半瓶風油精遞給大哥:“你不是去知凡哥家嗎?他家怎麼不點蚊香?我看你胳膊全是蚊子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