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苓一直牢記“非分之想”四個字。
【現在假如他愛上你了,你還懷著少爺的孩子,不正好是一家人?少爺追你,向你表白的話,你不答應嗎?】
溫聿危追自己?
下意識的,她視線朝正在開車的他瞥去一眼,然後緩緩收回來。
【不答應。】
施苓始終就沒有懷揣過嫁入豪門的心思。
自己與溫聿危之間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談不上自卑不自卑的,更無關於配得感的問題,隻是想也知道,其他人背後肯定要說三道四,窮儘其詞的貶低高嫁的那個,即使她沒做錯任何事。
到時候每天被指指點點,日子肯定難自在。
犯不上。
為養父養母的恩情,為弟弟的前途,簽下溫夫人遞來的賣身契約,那是實在無路可走了。
而身為傭人,彎腰低頭伺候雇主屬於工作內容,畢竟拿了人家給的高額薪水。
但——
要為了愛情拋棄自尊,忍氣吞聲,這個施苓做不到。
既然跨階級的婚姻注定要被打上“高攀”的標簽,那她不攀不就好了。
……
一晃,孕七周。
醫生說今天應該可以聽到胎心。
施苓過完年才二十二歲,之前身邊也沒幾個朋友結婚生孩子,這初次懷孕,自然對什麼都感到新奇。
“現在他就有心跳了?”
“嗯。”
醫生在儀器上操作一下,很快,規律的心跳聲就響在耳邊。
撲通,撲通。
清晰有節奏似的。
她第一回真正感受到新生命帶來的震撼。
自己的身體裡,正孕育著另一道心跳。
施苓認真在聽,忽然覺得手上一暖。
是溫聿危的掌心握住了自己。
他似乎有些緊張。
薄唇抿了又抿,遲疑許久才緩聲問出口。
“孩子……會遺傳我的聽障嗎?”
“溫先生,這個目前常規檢查是無法斷定的,但您可以做耳聾基因檢測,更進一步評估胎兒情況,不過,這些都斷言不了實際結果。”
溫聿危的眉心蹙得更深了。
直到產檢結束,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仿佛又回到以前的那個溫聿危,高冷寡言,沉默安靜。
連施苓都摸準了他的習慣。
溫先生隻要不開心,就會變這樣。
出醫院後上了車,她心裡糾結半天,最後還是決定開口勸勸。
“其實就算最壞的結果,孩子有些缺陷,也沒什麼的,您戴著助聽器,這不也沒影響日常生活嗎?”
溫聿危伸手給施苓係上安全帶。
好像不願意聊這個話題。
可又在發動引擎後,沉聲道,“我是先天就沒有聽覺,七歲才會說話。”
“……”
“聽障,很難學說話。”
即使聲帶完好,但因為聽不見,僅僅靠著看口型去發聲,這中間的艱難不是幾句話可以概括的。
他不想自己的孩子也經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