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看著動都動不了的施聞,歎了口氣,“小夥子,節哀順變吧。”
在這座人來人往的醫院樓中。
生生死死太常見了。
120送過來,殯儀館的車接出去。
大年初一,外麵街邊的樹上還掛著彩燈和共賀佳節的牌匾,而這些,母親都再也看不到了……
最令施聞崩潰的,是母親這邊剛裝進紙棺材裡。
父親哭著哭著,也暈過去了。
他無比清楚的知道,此刻自己如果再倒下的話,那就沒有人去處理這些後事了,所以施聞抹乾眼淚咬著牙,付完殯儀館的車錢,留下個手機號,還得跑到急診室那邊先去顧父親的病情。
五個小時後,施苓和溫聿危終於到了。
看到姐姐的一刹那,施聞竟愣了幾秒,才撲過去。
“姐……媽沒了……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彆說施苓忍不住。
連溫聿危的眼睛都是紅的。
他緩緩低下頭,像個罪人那樣,“施聞,我代我媽道歉,對不起。”
“我不要道歉,我要我媽,我想要我媽回來!”
“昨天我們還一家人好好的,昨天媽還說正月十五一定帶我出去看冰燈!”
“姐,我要媽活過來,我就想要她活過來!”
施聞胸腔一抽一抽著,忽然將視線轉到溫聿危身上。
目眥欲裂,咬牙切齒。
“你媽是壞人!就是她過來把我媽氣得心臟病發作,還說我姐身份低,連給溫家做丫鬟都不配,警告我家彆想高攀!可我媽做錯了什麼,她又不知道!”
“施聞!”
施苓趕緊攔住弟弟,“這件事和溫先生無關,他是他,他媽是他媽,你冷靜點。”
“讓他罵吧,確實是我的疏忽。”溫聿危緊抿薄唇,“我不該將矛盾激化,導致現在這個結果。”
她搖頭,垂著眸子,眼睫上淚珠明顯。
“是我……我不該騙人……”
“是我害死了我媽……都是我……”
這樣的施苓,就仿佛一具行屍走肉,僅僅是軀體站在那,已經沒有任何的靈魂。
溫聿危想伸手去觸碰她,被躲開。
“溫先生,你回去吧。”
“我不走。”
“算我求你,行嗎?你看到了,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需要些時間來緩緩。”
“……好。”
……
溫聿危一步三回頭的進了電梯。
沒走遠,就在醫院大廳。
秘書電話打過來,“溫總,您交代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醫生還是找的鞠教授,殯儀館那邊也囑咐妥當,最好的遺體告彆廳,最高規矩的葬禮。”
可他心裡清楚得很。
這些都是無用功,彌補不了任何。
“我媽呢?”
“夫人被關在酒店房間裡,剛才在砸東西,估計是累了,現在已經消停了。”
“我不能離開醫院,讓人把她帶過來。”
“是,溫總。”
掛斷電話,溫聿危感覺自己的頭都快裂開了。
他從沒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也不敢往下想,自己和施苓的關係該如何繼續。
二十多分鐘後,顧佩珍被兩個男人帶過來。
還不知情的她瞧著比施聞更憤怒。
“聿危!我是你媽,你是我生的,你敢這麼對我?”
“我真希望您沒生我。”
“你說什麼?”
溫聿危遲鈍著抬眸,眼尾紅得似在滲血。
“施苓母親過世了。”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