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聿危彆過臉,挺直脊背,“這病死不了人,但能被人氣死。”
她是真想把他扔在醫院不管!
省得好好溝通著呢,他突然就生氣,突然就揚沙子,說小孩子的氣話。
可想到曾經自己在港城,那麼多次被溫從意針對,遭遇威脅生命的險境,溫聿危也都挺身而出,沒一次丟下自己的,連同弟弟施聞也一並護著。
施苓隻能忍。
“你說,你想怎麼樣,我都聽你的。”
“我說怎麼樣,就怎麼樣?”
“不過分的話。”
溫聿危垂下睫羽,似在思考,“我想要的,都很過分。”
“……”
“你能和卓沂舟分手嗎?”
她語塞,沉下眉眼,“不能,答應和他交往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卓沂舟又沒有做錯事情,我為什麼和他分手?”
“是啊,他沒做錯事。”
溫聿危苦笑,漆黑的眸轉向施苓,“那我錯在了哪裡?”
就如同他們最後那一晚,他紅著眼尾問出的話。
隻是愛上了自己的妻子,這也是錯?
她低頭啞聲,“你沒錯。”
“溫先生,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彆再提了。”
“施聞不該把你折騰來京林,所以我得承擔這個後續的責任,除此之外……我有男朋友。”
……
溫聿危的手術很成功。
幾個醫生把他推回病房的時候,那是施苓第一次見溫先生這麼虛弱。
俊臉上幾乎沒有血色,連平日殷紅的薄唇都褪得泛白,閉目不動,倒顯得睫毛更濃密纖長,像把羽扇。
卓沂舟在一旁聽醫生交代術後事項,一回頭,就看到了愣在病床邊的施苓。
“怎麼了?”
她回過神,搖搖頭,“我沒事。”
“去坐著休息吧,剛才在手術室門口也站了那麼久。”
“嗯。”
施苓剛要走。
忽然,床上的男人很輕的低語。
“施苓……”
聲音很小很細微,卓沂舟沒聽見,但她聽到了。
“溫先生?”
“施苓……”
“我在呢,我在這裡。”
下一秒,閉著眼睛的溫聿危伸出手,似乎想觸摸什麼。
施苓才忽然想起他沒有戴助聽器,自己回應,他是聽不到的。
忙去握住溫聿危的手。
他那微擰的濃眉,一下子就被撫平了。
“施苓……”
知道說話沒用,她拿指尖在溫聿危的手心裡寫‘我在’。
卓沂舟垂眸看過去,說不吃醋是假的,可這個時候又不適合,所以裝沒發現是最好的辦法。
反正溫聿危病好後就走了。
反正……
他們沒有複婚的可能性。
“我去給秘書回個電話。”
“嗯。”
卓沂舟邁步離開後不久,溫聿危眼睛開始頻繁的動,應該是快醒了。
施苓站在一旁,想收回手,可他攥的太緊。
終於。
溫聿危醒來。
一雙幽深的眼眸難得顯出幾分混沌。
眨眨睫羽,他啞聲問,“我是在做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