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昭然的行徑,不像廢太子如今低調行事的作風,也許背後另有其人。
儲位之爭,刀光劍影不見,多的是魑魅魍魎、借刀殺人。
情急之中,鐘嘉柔扯住戚越的袖擺。
帷帽垂紗外的他回過頭來。
鐘嘉柔顧不得男女之妨,拉過戚越手掌寫字。
戚越抽回大掌:“你寫什麼?”
鐘嘉柔很是急迫,不便出聲是怕戚越婚後知曉今夜的女子是她。
鐘嘉柔急切地比劃,憑空寫著方才在他手心寫的字。
戚越:“你是啞巴?”
“你想讓我救他?”
鐘嘉柔壓低了喉腔準備出聲,未想戚越已經躍下車。
他說:“我的朋友我自然會救——”
他拐過巷道追上那兩排京畿衛,好笑道:“我說你們怎麼鬨出這麼大笑話,連我這個剛搬到京城的紈絝子都認識六殿下,你們還不認識?”
戚越朝被京畿押住的霍雲昭俯首行禮,跟京畿說他和一幫酒肉朋友約在了這邊酒樓,若他們不認識六殿下,等下他那些朋友都能來幫忙任,再等半刻鐘就好。
“康鄉伯府的公子宋世宏,永濟侯府的小公子展適,兵部劉尚書的表侄……他們都見過六殿下。”
戚越說了好幾家高門公子,一副坦蕩熱心的好京民心腸。
兩個領頭的京畿衛對視片刻,確認戚越是要作保,一番登記後對霍雲昭施禮道歉,又恭敬詢問可否需要派人護送。
鐘嘉柔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為了不出破綻,她還是坐在戚越的車上,由戚越將她送到了霍雲昭說的巷口。
戚越挑起了車簾,朝她道:“到了。”
他坐在車門處,一路都離她很遠,避著嫌,看起來竟有幾分君子模樣。
這是鐘嘉柔對這個即將要嫁的夫君唯一的好印象。
鐘嘉柔朝戚越頷首致謝,下了馬車,走到等候在巷口的霍雲昭身前。
霍雲昭望著她,也看著跟在她身後走來的戚越。
他就這麼注視著他們。
巷口的長明燈昏暗得辨不清霍雲昭此刻的模樣,隻是將他身影拉得清寂又落寞。
他對戚越說:“多謝你,我從未想到你就是陽平侯府的五郎。”
戚越哈哈一笑,坦蕩利落,嗓音明朗:“我也不是想瞞你啊,宋兄,原來你是當今的皇子殿下。”
霍雲昭笑笑,說不必在意身份虛禮。
戚越道:“我也不想與你多禮,說真的,我更希望你還是宋兄。”
戚越英氣的麵上笑容明朗,是單純的為見到好友的喜悅。
霍雲昭朝他抿笑,也許因為左眼蒙著紗布的緣故,他的笑添了一點清冷病倦。他說:“當然可以,隻要你不介意我身份。”
戚越笑道:“我後日就成親了,六殿下,希望你能來喝一杯我的喜酒。你來我會很高興!”
鐘嘉柔站在燈影下,身影隨著燭光的跳動而輕晃,也似巷道河畔起皺的水光,涼如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