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嘉柔不舒服的都講完了,但並不代表她講完這些心裡便就舒坦。
她還是很抵觸戚越此人,不想再和他多費口舌,偏過頭去。
戚越道:“我記著這教訓,下次人前不這麼說你了。但你的確很嬌貴,我們戚家在農田裡滾了幾代人,愛糧食、愛勞作、愛田地的性子舍棄不了。你成為戚家婦,如果不戒掉以前矜貴的生活,於你而言也會難適應,我也是替你著想。”
“我不要你那般替我著想。”鐘嘉柔道,“我自己懂得如何適應今後的生活。”
戚越挑了挑眉。
鐘嘉柔說完又覺得沒必要與戚越浪費這口舌,移開了目光。但戚越的呼吸隔著這麼近的距離噴打在她臉頰,她還是會不適應,想起他方才粗糙的大掌摸到她腿還不夠,還由細腰上行去,她渾身便是一陣反感和懼意,睫毛也忍不住顫動。
戚越安靜了片刻,未再離她這麼近,坐到了床榻一側。
“有一回我幫過你,你知道麼?”
鐘嘉柔微頓,戚越說道:“在糧道街,那夜長街擁堵,你的馬車前進不得也改道不得,你坐在馬車上哭……”
“我已知曉,迎親時我的婢女秋月看到了你,認出了你是那夜天橋上的人。”鐘嘉柔低低道了一聲,“謝謝。”
戚越:“那日你哭什麼,何事傷心?”
鐘嘉柔不欲回答。
戚越也未追問她,盤腿坐在喜床上。
鐘嘉柔覺得帳中太安靜了,美眸輕抬睇去,對上戚越笑著打量的眼神,她暗惱,又瞪了他一眼。
戚越就這般盤著一條腿,另一條長腿恣意地懶放在喜床上,眉梢微挑:“你我既早已有緣,又成了夫妻,你是不是應為上次的事情謝一謝我啊?”
鐘嘉柔像是被硬塞了一顆棗噎住,重新凝眸看向戚越:“那你於人前說我的那些,是不是應向我賠禮?”
“我方才已向你承認過過失了。”
“我方才亦已向你道過謝。”
戚越好笑:“行,我們扯平了。”
“辦正事吧。”
戚越靠向鐘嘉柔這一頭,他才剛起身,鐘嘉柔便退到了喜床的另一頭。
戚越斂了笑,認真望著她。
鐘嘉柔呼吸急促,被異性這般近地望著隻覺得渾身都燥透了,她紅唇微張,急促喘息,臉頰一片滾燙,恨不得再把這人踹下床。
倒是難得,戚越竟也有幾分不自然地移開目光,未再赤.裸裸看她。他手握拳掩在唇邊,輕咳一聲,梗著脖子說道:“你想要哪一頁?”
鐘嘉柔:“?”
戚越又輕咳一聲,依舊梗著嗓音道:“那小人書你應是也看過,你想要哪一頁的姿勢?”
鐘嘉柔臉頰瞬間燙到了脖頸,隻覺得渾身都火辣辣的,她又羞又惱:“你、我……”
戚越終於重新回過頭瞧著她,鐘嘉柔才見他竟也比方才多了幾分不自然,一雙耳廓緋紅,也不知是燭光映透的,還是也在害羞。
“教我的先生說過,你應是會很疼,我先親親你那裡,等你有了反應便會流……”
一聲悶哼響起。
戚越被鐘嘉柔踹到了床沿,他本就沒再防備,重心一個不穩直接滾到了床邊喜紋地毯上。
“我我我……”鐘嘉柔,“你、你下流!”
鐘嘉柔急得眼眶都紅了,淚光在眼底打轉。
出生高門,對夫君的幻想僅限於霍雲昭溫文爾雅一人的鐘嘉柔這一刻再也忍不住,淚水湧出了眼眶,死死咬住紅唇。
戚越屁股磕到地上一方矮凳,尾椎骨磕得生疼。
他緊咬牙,惱羞地抬起頭,卻對上鐘嘉柔一雙淚光盈盈的杏眼。
帳中美人落淚,烏發淩亂,玉麵桃腮掛著兩行珍珠,又像是春雨澆透的粉嫩牡丹,楚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