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尾被爸爸送到孤爪家的時候,孤爪女士正在和真緒聊各自的職業。
聽到門鈴聲響,孤爪女士麵帶歉意地跟真緒說了一聲,很快,她開了門,帶著黑尾來到客廳,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介紹道:“小鐵,這是佐藤阿姨,也是這兩天剛搬過來的鄰居。她早上還去過你家呢。”
黑尾“咕咚”咽了下口水,緊張到心跳都加快了許多——這個阿姨……表情凶凶的!
真緒看到,跟在孤爪女士身邊的小男孩留著看上去像是睡姿糟糕導致的奇特發型,甚至有些囂張,臉上的表情卻很靦腆,似乎有些怕生的樣子。雖然他眼神閃躲,但依舊很有禮貌地向真緒問好:“您、您好,我是黑尾……”
後麵的名字真緒沒太聽清楚,因為這孩子聲音太小了,倒是孤爪女士拍拍他的腦袋笑著鼓勵道:“大點聲啊,小鐵,這樣阿姨聽不清楚哦。”
黑尾又重複了一遍,這次清晰了許多:“我叫做黑尾鐵朗。那個,爸爸說您送了伴手禮給我們……非常感謝……”
真緒笑了笑:“不用客氣,鐵朗君。”
——這孩子也很可愛啊。
黑尾不由得愣了下——啊,笑起來的阿姨好像沒有很凶了。
“你上樓去玩吧,”因為黑尾來過幾次,知道怎麼走,孤爪女士就沒讓研磨下來接他,“今天有新朋友哦。”
等黑尾離開客廳,聽著他“噔噔噔”上樓的聲音,孤爪女士向真緒解釋道:“黑尾家的大人都要工作,正好我家也有同齡的小孩,就跟他們說了家裡沒人的話可以把小鐵送過來一起照顧。”
孤爪女士從事一份獨立室內設計師的工作,在家辦公就可以,所以時間上比較彈性且充裕,偶爾還會承辦一些町內活動的策劃工作。
“對了,”孤爪女士突然想起真緒的職業,便提議道,“你的工作也很忙吧?如果家裡沒人的話,也可以讓芽音來我們家哦。”
她真的很喜歡這個大方可愛有禮貌的小女孩,加上真緒說了她是醫生,平時確實很忙,她的丈夫同樣也要上班,孤爪女士便主動提了出來。
“謝謝,”真緒淺淺笑了下,語氣真誠道,“我和她爸爸來東京之前就考慮到了照顧她的事,所以請了阿姨。不過如果她和研磨、鐵朗成為朋友的話,應該自己就會很願意跑來玩,到時候就要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很歡迎哦~”
就在兩個大人對三個小孩的關係發展進行樂觀的預測時,樓上研磨的房間裡,氣氛正逐漸地陷入僵持中。
很清楚地知道研磨的房間裡並不會出現座敷童子和櫻花精靈,芽音和黑尾很沉默地、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快要炸毛的研磨。
黑尾是很單純地不擅長和陌生人說話,他甚至比研磨還要更怕生,更何況芽音的表情看起來也凶凶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打擾她和研磨一起玩所以生氣了。
而芽音則是在意識到“座敷童子”是研磨的朋友之後,就想起了祖母教給過她的社交細則。現在她是客人,“座敷童子”也是客人,所以應該是研磨來介紹他們認識才對。
在無形之中背負上了重擔,但研磨本人並不知道。他從來沒做過向一個朋友介紹另一個朋友這種事——因為他根本沒有朋友。
而研磨又非常在意彆人注視自己的眼神,現在兩個不太熟的“新朋友”都在看著自己,他被迫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他回避著那兩個人的視線,緊張到握著遊戲手柄的手都滲出了汗。
在漫長的沉寂中,意識到除了自己不會有人來打破僵局,研磨最後絕望地、有些虛弱地問了一句:“那、那個,看電視……行嗎?”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在彆人家做客就要聽從主人的安排,芽音和黑尾都沒有意見。
於是,研磨有些依依不舍地關掉了遊戲——看《哆啦A夢》吧。
在研磨用遙控器調頻道的時候,黑尾也靜悄悄地、像貓一樣鑽進來。他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又輕手輕腳地挪過去,然後就開始犯難。
按理來說,他跟研磨認識的早,應該坐到研磨那邊去。但研磨挨著床,他和芽音中間的縫隙又很窄,自己也不能硬擠進去。權衡了一下,黑尾看了眼研磨和芽音之間的距離,默默地在離她大概三十公分的地方坐了下來。
房間裡很快響起了播放動畫片的聲音,芽音看著電視裡正在伸出圓手展示道具的哆啦A夢陷入了迷茫。
——咦,中間的介紹環節呢?
子供向的動畫片看著還是很歡快的,但坐在地板上的三個小孩卻並沒有把心思放在動畫片上,而是在各自想著事情。
看了一會兒動畫片,黑尾悄咪咪移動視線,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身邊的小女孩。
——她應該就是樓下那位佐藤阿姨的女兒吧?研磨媽媽說的“新朋友”。居然是粉色的頭發……第一次見到欸!就像前幾天吃過的櫻餅一樣。
——發辮也很漂亮!
注意到芽音非常端正地跪坐在地板上,腰背挺得筆直,雙手也很規矩地放在腿上,黑尾為自己有些鬆散的坐姿稍稍羞愧了一下,同時也對芽音的拘謹感同身受——我第一次去彆人家裡也是很緊張的!
敏銳地察覺到了來自身側的“座敷童子”探究的視線,芽音轉頭看向他,卻沒有跟他對上視線,也不知道是自己感覺錯了,還是在自己轉頭之前,對方已經移開視線了。於是,芽音又看向另一邊的研磨,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一副很專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