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翠的火氣,也竄到了頭頂心。
可是,她不能攛掇徐嘎,去跟趙家鬥狠。
一把扯住徐嘎的手臂,白玉翠說道:“嘎子,聽姨一句話!”
“反正也是最後一趟了,就讓他們發一回狠吧!”
“他們覺得自己種了我的自留地,裡麵的東西就該是他們的。”
“他們就這點心胸,就這點能耐!”
“咱要斷、就跟他們斷個乾乾淨淨,不占他們一分錢的便宜!”
徐嘎站住腳步,看著白玉翠:“小姨,我是怕你咽不下這口氣。”
“也不能讓趙家的人覺得,咱是好欺負的。”
看著白玉翠的眼神,她真的不想自己去鬨事。
徐嘎慢慢鬆開了拳頭:“小姨,既然你能想得開,這次就算了。”
“下回他們再敢過來動我們一個土坷垃,我就讓他們知道知道,嘎子發火有多厲害!”
白玉翠點頭:“嘎子,就讓他們這一回了。”
“他們再敢鬨事,咱就跟他們拚命!”
徐嘎讓白玉翠抱著丫丫,在旁邊坐下休息。
他把被趙家人挖出的大坑,用土填滿回去。
又把亂七八糟的秸稈,堆到自留地旁邊。
地下扯得亂七八糟的紅薯藤,砍下幾截裝進竹筐裡,回去熬豬食、喂豬。
看到地收拾得差不多了,徐嘎這才背起竹筐,又抱了幾棵嫩秸稈,和小姨一起回家。
回到家裡,讓丫丫在院子裡玩耍。
白玉翠弄點野菜、玉米渣子喂雞。
徐嘎把豬食鍋裡燒開水,熬豬食喂豬。
忙活一陣,豬食熬好,放在旁邊晾曬。
徐嘎拉著白玉翠坐在房簷下的青石上,研究接下來的種地大計。
徐嘎說道:“小姨,你的自留地,我看肥力還好。”
“稍微加點農家肥,就能繼續種起來。”
“我們弄來的這點化肥不易,要用到刀刃上。”
“我看,我的那六分地,拿農家肥墊底,在裡麵撒上十斤化肥,也就差不多了。”
“田家四分地,給他們五斤化肥,也是先鋪農家肥,再上化肥。”
“這麼養一下,地裡就能種莊稼了!”
白玉翠點頭:“行,咱留點化肥,在撒種的時候,再追點肥,不要把自己弄得精打光。”
“以後再想弄化肥,沒那麼容易了。”
“也隻能去買點農家肥,來給地追肥!”
所謂的農家肥,就是雞窩裡的陳年雞糞,豬圈裡的豬糞,還有各家茅房裡,自己漚的糞便。
跟城市裡不同,糞便還要花錢請人處理。
在農村,糞便也是一種重要的資源。
家家戶戶,自家的糞便都自產自銷了。
有多出來的,就要花錢去買。
好在農家肥不值太多錢,也就四五分錢一擔。
徐嘎和田家,加到一起一畝地,十擔糞便,也就足夠給土地打底!
兩人商量一陣,又討論誰家人口多、農家肥多,到時候跟人打招呼,可以把糞便買回來。
徐嘎說道:“小姨,有件事我要拜托你。”
白玉翠笑道:“說就行了,還拜托,搞得這麼正式!”
徐嘎笑道:“就是田家的地,我答應幫忙教他們怎麼種了。”
“可是我親自跑過去,讓村裡人看見了,我怕他們說閒話。”
“小姨,以後跟田家的來往,就有你來回傳遞信息吧。”
“你是長輩,跟田伯順兩口子來往,他們說不出什麼不對!”
白玉翠奇怪看著徐嘎:“嘎子,這事你辦得有點奇怪啊。”
“我說,你乾嘛對田家這麼好?”
“你一個烈士後代,怎麼跟資本家這麼有緣?”
徐嘎悶笑一聲:“唉,我不是心善嘛。”
“你說,田家過得這麼慘,我看在眼裡,也不好受。”
“田家的小丫頭,天天跑過來在我這裡玩,你看她瘦小的,比咱丫丫也大不了多少。”
“田伯順,這麼久咱也看出來了,他不是壞人。”
“還有他家的大小姐田芸,是不是?”
白玉翠湊過來,看著徐嘎:“什麼是不是?”
“資本家的大小姐田芸,怎麼了?”
徐嘎說道:“我看她也是個有心氣的女子,又守禮,又倔強。”
“跟咱村裡的這些丫頭們,那是不一樣的。”
白玉翠臉上,浮出一絲笑意。
她看著徐嘎說道:“我知道了。嘎子,你是不是看著田家的大丫頭不錯?”
“你是不是有點什麼想法?”
徐嘎點點頭,又搖搖頭:“小姨,先想不了那麼遠。”
“你不要看田芸是資本家出身,黑五類,她的心氣可高得很。”
“不是說給點好處,她就會對你有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