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穿林而過,道觀簷角銅鈴輕響。
李牧塵盤坐寒玉蒲團之上,心神澄澈如鏡。《上清紫府歸元真解》的玄妙在靈台流轉,築基中期的關隘在清涼寧靜中寸寸鬆動。紫府靈識已能覆蓋三十五丈,真元玉液於經脈中潺潺流淌,隱有江河初成之勢。
然而道觀之外,那張無形的網正越收越緊。
自陳景和來訪後,特殊部門的監控便層層加碼。望遠鏡、熱成像、電磁掃描已成日常,偽裝成地質隊員、徒步客的觀察者輪番出現,將清風觀周邊數裡摸得透徹。幾個製高點上,偽裝巧妙的固定觀察點二十四小時運轉,如同懸於山林的沉默眼睛。
李牧塵對這一切了如指掌。那些人的呼吸節奏、心跳頻率、裝備散發的微弱波動,在他靈識中清晰如晝間燈火。他始終沉默,每日修行、灑掃、接待香客,規律得如同古鐘。
這沉默本身,就是回應。
監控者中的行為專家得出結論:此人要麼心境修為已達無視外擾之境,要麼早已察覺卻毫不在乎——無論哪種,都指向深不可測。
試探開始了。
先是“無意”遺落帶有發射器的物品,後有“迷路遊客”刻意靠近。李牧塵的處理平淡無波:可疑物品任村民撿走,遇人則客氣指路,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試探逐步升級。
秋日黃昏,夕陽將墜。李牧塵正在殿內運轉周天,靈識邊緣忽然捕捉到一絲異常——道觀後山坡的灌木叢中,有微型設備啟動的波動。
緊接著,一道常人無法感知的次聲波擴散而來。頻率特殊,能量微弱卻足以擾亂心神,若修士正在入定,輕則煩躁,重則氣機紊亂。
李牧塵心中冷笑,靈識卻已如纖密羅網鋪開,瞬間解析波動特性。這種乾擾對他而言不過清風拂麵,但他知道,對方要的是反應。
他維持修煉姿態,隻悄然調動一絲真元,模擬出心跳微促、體溫略升的生理跡象。眉頭在某個瞬間極輕地蹙起,又迅速舒展,仿佛被莫名不適短暫打擾,隨即以定力克服。
整個過程不足三息。
遠處觀察點內,數據已實時傳回:“目標心率瞬時提升5%,體表溫度升高0.1度,持續兩秒後恢複正常……眉頭有蹙起動作……未發現抵禦行為。”
指揮官“山鷹”盯著屏幕,麵容冷峻。這種克製到極點的反應,比激烈對抗更讓人心驚。
“停止試探。”他下達指令,“保持觀察。”
灌木叢中的設備悄然自毀,化作電子殘骸。
殿內,李牧塵睜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這番“表演”恰到好處:既讓對方知他並非毫無察覺,又顯露出“遵守規則”的克製。無聲的交鋒,彼此心照。
此後數日,道觀周遭陷入短暫平靜。
李牧塵樂得清淨,每日煉丹打坐,修為向著築基中期圓滿穩步邁進。小還丹已積攢數十粒,真元日益渾厚,靈識對環境的掌控臻入新境。
但平靜終被打破。
或許是將李牧塵的克製誤解為底線模糊,又或是上級壓力使然,幾天後的深夜,監控者采取了更激進的行動。
靈識網中,三個偽裝精良的身影正越過外圍警戒線,向著後山核心區域滲透——那裡是聚靈陣節點,是李牧塵修煉掌心雷、培育清心草變種的清修地,更是道觀靈脈的延伸。
李牧塵眼底泛起冷意。
先前小擾可作試探,此番越界,已觸底線。
三人呈三角隊形潛行,動作專業至極,幾乎避開了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地形。為首者手持方形儀器,屏幕數據流閃爍:“能量讀數比外圍高30%,植被活性異常……”
“山鷹”親自帶隊,低聲道:“抵達坐標後采集樣本,安置‘水滴’監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