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天河倒傾,砸在道觀外的青石板上,激起白茫茫的水霧。
一百多人的執法隊伍,此刻卻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那道憑空出現的青色光罩,將整座道觀籠罩其中,暴雨竟不能侵入分毫。光罩內外,涇渭分明,恍若兩個世界。
嚴副書記站在雨中,警服濕透貼在身上,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淌。他想開口下令,卻發現喉嚨發乾,聲音卡在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來。
“這……這是什麼?”一個年輕警察顫聲問道,手裡的警棍都在抖。
“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鄭總從人群中擠出來,臉色鐵青。他是開發公司的代表,今天特意跟來“督戰”,“嚴書記,彆被他唬住!這是高科技投影,我在國外見過!”
這話給了嚴副書記一絲勇氣。
對,一定是這樣。什麼道士,什麼法術,都是騙人的。現在是科學時代,哪有什麼超自然力量?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厲聲道:“李牧塵!你搞這些歪門邪道,是罪加一等!消防隊,給我破門!”
消防隊員們麵麵相覷,卻沒有動。
他們看著那道青色光罩,看著光罩內那個閉目靜立的道士,看著光罩外傾盆的暴雨……這畫麵太詭異,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愣著乾什麼?!”嚴副書記吼道,“執行命令!”
領隊的消防中隊長咬了咬牙,一揮手:“破拆組,上!”
四名消防隊員提著液壓破拆工具上前。工具啟動,發出刺耳的嗡鳴聲。他們走到光罩前,舉起工具——
“嗡——”
破拆工具的鑽頭觸碰到光罩的瞬間,發出尖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可那看似薄薄一層的光罩,卻紋絲不動。反倒是破拆工具開始劇烈震動,震得消防隊員虎口發麻。
“加大功率!”中隊長喊道。
功率調至最大,鑽頭瘋狂旋轉。
可光罩依舊。
不僅不動,反而開始反震。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工具傳導回來,四名消防隊員齊齊悶哼一聲,倒退三四步,工具脫手飛出,“哐當”摔在地上,竟然散架了。
全場死寂。
連雨聲都仿佛小了。
李牧塵緩緩睜開眼。
他依舊站在門內三尺處,青布道衣纖塵不染。他看著雨中狼狽的眾人,目光平靜如古井:
“貧道說過——此乃清修道場,非刀兵之地。”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過雨幕,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要執法,貧道不阻攔。但若動刀兵,毀道場……”
他頓了頓,雙手在袖中結印。
道觀上空的漩渦狀濃雲驟然壓低,雲層中電光狂閃,雷聲由遠及近,仿佛有千軍萬馬在天上奔騰。
“那便請諸位,先問問這山,這雲,這雷。”
話音落下的刹那——
“哢嚓!!!”
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天空,直劈而下!
不是劈向人群,而是劈在執法隊伍前方十米處的空地上。
電光炸裂,泥土翻飛,地麵被劈出一個焦黑的大坑,雨水澆在上麵,冒出陣陣白煙。
所有人都被震得耳膜生疼,下意識地抱頭蹲下。
記者們的攝像機鏡頭瘋狂晃動,畫麵一片模糊。
等他們回過神,隻見那道焦黑的坑還在冒煙,雨水正迅速將其填滿,形成一個渾濁的水窪。
而李牧塵,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動一下。
“妖……妖怪!”有人失聲尖叫。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隊伍開始騷動。
嚴副書記臉色慘白如紙。他死死盯著那個焦坑,又看看李牧塵,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不是投影。
這不是障眼法。
這是……真正的雷霆。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聽爺爺講的故事:山中有真修,能呼風喚雨,驅雷掣電。
原來,不是故事。
是真的。
“嚴書記……”秘書湊過來,聲音發抖,“要不……咱們先撤?”
嚴副書記張了張嘴,還沒說話——
“哢嚓!哢嚓!哢嚓!”
又是三道閃電劈下!
一道劈在左前方,一道劈在右前方,一道劈在正後方。
三道焦坑呈三角形,將整個執法隊伍圍在中間。電光在雨水中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下,連最鎮定的人都崩潰了。
“跑啊!”
“快跑!”
“雷要劈死人了!”
隊伍瞬間大亂。有人扔下手裡的東西,掉頭就往山下跑;有人腿軟癱倒在地;還有人跪在地上,對著道觀磕頭:
“神仙饒命!神仙饒命!”
嚴副書記被混亂的人群裹挾著,差點摔倒。兩個警察趕緊架住他:“書記,撤吧!這雷……這不正常!”
“不!”嚴副書記猛地推開他們,眼睛血紅,“不能撤!撤了,政府的臉往哪擱?開發還要不要搞?”
他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拔出配槍——雖然按規定不該帶,但今天情況特殊,他特意申請了。
槍口指向李牧塵。
“李牧塵!”他嘶聲吼道,“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今天這道觀,必須整改!你再敢阻攔,就是暴力抗法,我有權采取強製措施!”
槍!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連雨聲都仿佛小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支槍,又看向門內的李牧塵。
記者們的鏡頭對準槍口,又對準李牧塵的臉——那張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李牧塵看著槍口,輕輕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