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知微點頭:“讓馮娘子多燉一燉,彆心疼柴火。”
“哎。”
高歡望著人離開的背影,抱著肩膀,“心眼兒不多,操心不少。”
“是好心。”
“好心也能辦壞事。”
高歡皺著眉頭道:“你的身份已經不同了,燕雀安知鴻鵠之誌。你不應該再同燕雀棲息在同一枝上了,觀其友,知其人,他會拉低你的。”
關知微覺得今天的太陽真不錯,可惜身邊人有點聒噪。
她勾了勾手指,高歡來到她麵前,半蹲著身子。
她伸手一拉,高歡沒站住,半趴在她身邊,有些狼狽。
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一摟,將他的耳朵拉到自己嘴邊,說:“我啊,真的活得很寂寞,難得遇見你這個跟我有差不多處境的人,所以我很珍惜你這個朋友。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願意將你開膛破肚,你懂吧。”
高歡心一顫,“什麼情況算萬不得已?”
“哦,就我不高興了。”
“……我知道了。”
關知微笑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就好。”
少在那指手畫腳的,真以為動一動小腦筋就能擺弄我了?
高歡低眉斂目:“我怕你被狗牙說動了,真以為我要害你,便不去阻擊燕人了。”
“說出去的話又不是放出去的屁,我說辦,當然就辦了。”關知微起身伸了個懶腰,“吃完飯了,再跟我說說燕人的習慣。”
燕人長年生活在馬背上,老弱婦孺跟隨著大部隊一起遷徙。
他們號稱有五千人,但真正有戰鬥力的青壯年也就兩千,剩下的三千有一半是老弱婦孺,還有一半是他們搶來的奴隸。
青壯年在前麵掠殺時,老弱婦孺會跟在後麵,人人騎馬,連剛出生的孩子都會牢牢綁在搖籃裡,搖籃放在勒勒車上,隨著一同遷徙。
燕人如今的首領叫做布日古德,已經年過六旬,是個十足的老人,他雖然還是首領,但已經不參與領兵殺伐,戰事時會和婦孺待在一處,而領頭征戰的,是被他寄予重望的是四兒子巴特爾。
“阿父,這片富饒的土地,咱們無法占有,但我一定會把所有的好東西都帶走,等明年再來,年年都來。”
巴特爾身形寬闊,上身長下身短,盔甲在身,有一種小山般的感覺。他一路打劫而來,洗劫村莊,殺那些村民就跟宰豬仔一樣,快樂極了,已經忘記在高陽手底下討日子的艱苦。
布日古德沉穩地說:“不要太驕傲,要小心,彆忘了高陽。”
燕人善騎射,青壯年皆是騎兵,單兵作戰能力強,來去如風。常常能以十幾人對戰百人,乃至千人,都能來去自如。可偏偏他們遇上了此生最大的敵人——高陽。
高陽也善騎射,單兵作戰能力更強,以一人便可敵幾百燕人,幾乎是所有燕人的噩夢。
他和你們是一個物種,比你們更強。
“這世上畢竟隻有一個高陽而已。”巴特爾一掃從前的陰霾。
天晴了,雨停了,高陽已經不行了。
布日古德問:“那高陽是怎麼死的?”
巴特爾麵露幾分曖昧的神情,說:“我派人打聽過了,據說他是死在女人手裡。肯定是被一個美豔妖異的女子迷惑了心智,然後死在了鋪滿綢緞的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