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夫人此番來拜訪,是有何要事?”高歡似乎看不出來大夫人的窘迫感,保持著溫和的語調問道。
大夫人到底還是交際場上的人,雖心有疑慮女兒怎麼把這種人放身邊,但還是能照常說話寒暄。
她憂慮地表示,“我有兩個女兒都生了病,遲遲沒有好轉,我聽說她是有名的神醫,想請她幫忙看看。”
“這樣。”
高歡神態微妙,關知微的醫術嘛,這麼說吧,他也是來找她治病的,原本有100條命,現在還剩90條。
他陪著大夫人說了很久的話,最後關知微實在沒忙完,始終沒露麵。大夫人便隻能起身,表示改天再來。
他把人送走,回來時聽說關知微醒了。
這幾天她不眠不休的乾事,終於忙完了大半,回屋倒頭就睡,睡醒立刻召喚廚房上飯。
高歡坐在桌邊彙報道:“大夫人上午來了,我陪她坐了會,剛把人送走,似乎想找你回去給姊妹們看看病。”
關知微看了一眼天色,“你事務這麼繁忙,不比我清閒,陪她嘮什麼閒嗑,有那時間都不如睡會兒覺。”
高歡是個很會看人下菜碟的人,不是有用的人,得不著他的好臉色。
“我感覺你對大夫人要好一些,所以不想怠慢了她。”
“哪有,我一視同仁的,我討厭男人女人小孩貓狗所有動物植物會呼吸不會呼吸桌椅板凳,我希望世界毀滅。”
“……看來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關知微搖頭:“沒有啊,我今天很開心,睡了個好覺呢。”
高歡遲疑著點頭,是嗎?
他試探性地問:“你就沒有喜歡的嗎?”
關知微思考了一下,“我愛我媽,不是大夫人那種媽媽,是我媽,愛她愛的很辛苦,所以我也恨她,但我愛她,我有時候甚至還能理解她,你懂嗎?”
懂,應該是瘋了。
高歡微笑道:“那下次大夫人來了,你見不見?我看她狀態不太好,有點兒無精打采。”
關知微喝了一口湯,“我回頭去看一眼吧。她找我去,無非是想跟我吵一架,我把她心愛的女兒們弄傷了。”
高歡心裡有了決斷。
她對母親和父親的態度是不一樣的。
對母親,她又愛又恨,會奚落會冷笑會分析內心,母親永遠能觸及她最纖細的神經,她恨急了就會想,我和母親永遠都不一樣。然後又會在某個時刻驚覺,我和母親好像。
對父親,就簡單多了,直接無視——我不覺得你存在。
如果有人罵她的父親,她無動於衷,完全沒有感覺。
如果有人罵她的母親,她會像一頭饑腸轆轆的狼。
隋行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死的最真切的原因就是,罵娘了。
他決定下次對大夫人再客氣一點。
關知微抽了個空,回了趟家,因為關家的稅還沒收呢。
大夫人說她兩個女兒病得很重,她先找病情比較輕的關柳柳,說醫不外泄,把人都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