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確死了不少人,正趕上中元節。”
關知微一拍巴掌,隨意地說:“大辦一場吧。”
高歡聽到這五個字,心頭一沉,這得花多少錢?他立刻開始在自己腦海裡麵翻賬本,每一項都並不富裕。
在他看來,人死了就是死了,在死這個上麵多花一分錢都是不值得。
有那些錢去在軍營裡麵添些裝備,讓活人活下來幾率更高,不是更好嗎?
“主君,死人無知,厚葬無益。”
“有益!”
知君遠眼底有些濕潤:“我們很多人都戰死在城外,有時候屍體帶不回來,都成了烏鴉的食物,被啄食的不成樣子,黃泉路上能送葬的,就隻有烏鴉的悲鳴了。如果主君肯做場法事,活人看了會很感激的。至少,我會很感激主君的。”
關知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不是要你們心裡感動,然後死心塌地的為我效力了,我就是單純的想要死者安息。你不用去買紙錢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
“對了,給你個杏乾。”
知君遠酸在嘴裡,甜在心裡,他大著膽子說:“太師,您給的東西真好吃,好甜啊,我很喜歡。”
高歡:明明酸死了。
關知微:這小子怎麼回事,給你一個就行了,還管我要,你要吃你自己買去啊。
她說:“我也很喜歡。”
知君遠漏跳了一拍,隨即意識到她說的是杏,暈暈乎乎地走了,同手同腳,像個站不穩的企鵝。
關知微忍不住樂了,忽然感覺旁邊有幽怨的眼神。
她側過頭,他像一朵幽怨的丁香花。
“主君,兼聽則明,偏信則暗。”
“我偏信你,你就不這麼說了。”關知微撇嘴。
高歡長長歎了口氣。
關知微擺了擺手,很煩他那副死了爹的樣子,出主意道:“你找幾個和尚來,就念念經,也花不了多少錢。”
“他們可貴了!”高歡咬牙。
“那你找幾個人把頭發剃了,裝一裝和尚。”
“糊弄鬼呢?”
“對,就是糊弄鬼。”
高歡和關知微麵麵相對,他投降了,自言自語道:“這麼缺德的事兒,乾了也無妨,反正我也死不了,不怕下地獄。”
“欸?你剛才是說,和尚可貴了?”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寺廟裡都是金佛,你猜怎麼鑄造的?他們有土地,有供奉,甚至還有武僧,這些世家年年去爭頭一炷香,所以都說,藥醫不死病,佛度有錢人。”
關知微摸著自己的下巴,一個小巧思油然而生。
“我想去跟和尚化緣。”
“……”你怎麼會把去搶劫說的如此委婉?
事實證明,得道高僧就是很有氣度。
關知微一登門,一露身份,誇了兩句金佛好看。
得道高僧就很自覺地說:“最近戰事連綿,死了好些人,貧僧想要超度一下亡靈。”
“這個費用呢?”關知微給和尚看自己的手。五指聚攏,在上麵綁了個小布條——我手頭有點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