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關知微早早的上床休息,準備照例一覺到天亮。
結果她做夢了。
她很清晰的知道這是夢,因為意識太飄忽了,有些朦朧的不真切感,思緒難以成為邏輯。
她在看一棵樹。
這棵樹一邊發芽,一邊爛根。
關知微也一樣,一邊活著,一邊死了。
她靠在樹邊,烏鴉哀啼了一夜,帶著人世憾事的落花落在了她眼皮子上,耳畔隱隱有流水聲,她拿開花睜開眼。
是一張現代人的臉。
短發,夾克衫,牛仔褲。
——“你還記得我嗎?我們見過的。”
“知君遠……”
他站在窗戶邊,像卡殼的導帶一樣,一遍一遍問。
——“你還記得我嗎?我們見過的。”
夢裡沒有顏色,他的臉是黑白的,還帶著一些柔光,並不真切。
——“你還記得我嗎?我們我們我們我們……見過見過見過的。”
他突然把臉湊過來,臉放得很大,眼睛幾乎要貼在關知微的眼睛上了。
已經看不清他的五官了,隻能看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人,巨大的瞳孔像是池塘裡的水,關知微被一股漩渦吸進去了,整個人天旋地轉。
頭好痛啊,痛得快要裂開了。
——“你還記得我嗎?”
“主君,有急報。”
——“我們見過的!”
“知君遠!”
她高呼一聲,猛然坐起。
高歡站在床邊,微弱的燈光,將他的麵容映襯得晦暗不明。
他輕聲說:“主君和知君遠的確心有靈犀,正是他派人送來的戰報。”
大半夜的,因為這通急報,所有人都來到了關知微的營帳內。
“洪氏背信棄義,放棄攻打元氏,轉而圍困知小將軍,要斷了咱們的糧道!”
高歡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然後便緊緊盯著關知微。
那封詳細內容的信就在關知微手裡。
前麵是緊急情況,用詞很直白,最後可能想找補一二,於是知君遠慎重的寫下了“……君遠盼將軍如嬰兒盼父母。”
關知微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好的不學,壞的學。
“太師,我願帶兵支援知小將軍。”張孝主動請纓。
他和洪氏之間,還有一些打出來的恨。
關知微搖了搖頭:“我親自去。”
場間驟然一靜。
高歡高聲道:“太師不可!沿陽城易守難攻,咱們已經勝了八分,隻差一鼓作氣,便能拿下了!這麼好的位置就應該搶先占據,一旦占據此城池,再與洪氏對戰,必能憑借它而作戰勝利。”
魏夫之也說:“太師,你若不放心張孝一人支援,我也願同往!”
關知微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