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知微從皇宮出來,就聽說有人在昆侖山脈發現了一塊石頭。
這石頭上寫著自天降女,豐年穰穰。
她嗤之以鼻,一看就是高歡的手筆。
但架不住外麵的人都信了這個鬼話。
哪怕蹲在路邊吃個麵條,都能聽見百姓們熱鬨的議論,可見傳播廣泛。
——這天底下隻有出個女帝,才能夠歲歲豐收。
——這是女媧娘娘的旨意,是她補天留下的神石在告誡蒼生。
——又有哪個女子能有關太師那樣好呢。
“關太師有那麼好嗎?”關知微端著碗往旁邊桌湊了湊,故意大聲問,想聽彆人誇兩句自個。
“那我也不知道。”對麵的人這麼說。
“我就知道今年趕在春種之前不打仗了,隻要風調雨順,今年冬天就不用餓肚子了。”
關知微說:“興許以後都不用餓肚子了。”
那人擺手:“可不敢想那麼好的事。”
這座城池好像活過來了。
有許多卸甲歸田的百姓,在此地生根發芽,娶妻生子。
人口一多就好做生意,種地的種地,打鐵的打鐵,連賣絹花的小販都在走街串巷,人熱熱鬨鬨的,就是一幅景。
那些個小攤鋪在街頭巷尾都支了起來,賣麵條的,賣餛飩的,還有賣胡辣湯的,混合的香味撲鼻,熱騰騰的白霧讓人看了就覺得暖和。
黏糊糊的湯裡頭,有木耳、柿子、豆腐、雞蛋,都切成絲兒,放上一大把胡椒,好多的醋,在裡麵一攪和,盛到碗裡,又好喝又頂飽,酸辣麻直衝天靈感,渾身都出汗了。
就是貴了點兒。
好在關知微也是好起來了,不差錢了。
她吃得五飽六足一回府,就瞧見宮裡麵打扮的小太監在等候。
高歡立刻說清楚怎麼回事:“太師,是皇後請您進宮赴宴,說是尤夫人寫信跟她哭訴,蔣殊正被知防給掠走了,能不能請您把人要回來。”
“這事兒啊,那我進宮一趟。”
“不換身衣服嗎?”
關知微看著自己一身粗布短打,“挺好的,不換了,也沒臟。”
“我召翟氏兄弟帶兵陪您一起入宮,您稍等片刻。”高歡幫她整理了下衣服,把褶皺的地方撫平。
小太監插了句嘴:“奴才僭越,這今日是女子宴席,帶上男子恐怕不太妥當。”
高歡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小太監嚇得冷汗直流,低下頭不敢吭聲。
關知微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那就彆帶人了,我自個兒去。”她說罷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小太監趕緊跟上。
高歡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隻能無奈地看著人的背影,然後轉頭去做自個兒的事兒了。
蔣皇後在禦花園設宴,地方寬闊,擺了一壇又一壇的美酒,醉人的香氣陣陣飄出。
她一身華麗打扮,卻堅持親自為關知微斟酒。
關知微以為她是想把蔣殊正弄回來,就說:“人在知防那,你得等一等,過陣子吧。”
春天不打仗,得額外想個主意,把知防弄死,人也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