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不搖不晃不動,任由茶杯砸在自己額頭上。
額角被砸得通紅,茶葉粘在鬢角上,茶水把衣服都浸濕,看著既狼狽又可憐。
他立刻跪地:“臣不知做錯了何事,請陛下明示。”
元池正和知君遠也趕緊跪下。
關知微一愣,但很快回過神來,擰著眉,保持著厭惡的表情,斥責道:“我跟你說了幾遍了,不要總往我這裡送人,以前還隻是說,現在居然把人都準備好了!你是朝中大臣,又不是宮裡的太監,總盯著朕的床上是做什麼!”
高歡露出害怕的表情,趕緊拱手道:“陛下容稟。國家剛剛建立,百廢待興,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人心穩,若陛下肯廣納六宮,安撫朝中公卿,大臣們必定會更加儘心儘力的效忠於陛下。”
關知微斬釘截鐵:“我根本就不想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我心裡已經有人了!我要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知君遠:是我!
元池正:是我!
高歡滿臉惶惶然,立刻叩頭請罪,聲音都在發抖:“臣不知,臣愚鈍,臣隻想著讓陛下身邊有人照料,能過得舒適些,未曾體察陛下的心意,請陛下恕罪。”
“你以後要是再敢乾這種事,你這個侍中就不要當了!”關知微起身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就走了。
“恭送陛下。”眾人換了個方向跪,齊聲道。
眼看著陛下的背影已經走遠,眾人這才起身。
高歡麵不改色地擦了擦臉上的茶葉,叫來管家,給了這兩名男子各二十兩,讓他們出府另謀生路去吧。
“高大人要是想討陛下歡心,何必去外麵另找人,我們這些自己人,最知道陛下的喜好了。”元池正暗示高歡推薦他。
高歡看了他一眼:“孝期過了嗎?”
“……”
元池正敗退。
但他堅信,陛下不見他,不派人傳遞消息,很冷淡,問就是忙,隻是一種做戲給外人看的保護。
外麵的人都這麼說。
高歡懶得搭理元池正,他一向是看人下菜碟的,關知微壓根不喜歡元池正,把人留著,純屬惡趣味——我看著你,回味著我是怎麼征服你爹的。
以上都是高歡自己猜測。
他還猜測了關知微接下來的目的,她給知君遠設了個圈套。
那麼,這個幫凶他當定了。
他用一種厭惡,鄙夷,羨慕,各種複雜融合的眼神看了知君遠一眼,然後嗬了一聲:“陛下可能是不喜歡這兩個人卑賤,下次我換世家子弟試試。”
知君遠皺眉不解:“你不喜歡陛下嗎?為什麼要把彆的男人送到她身邊?”
高歡垂眸:“自然喜歡。”
知君遠更加不理解了,不滿的情緒促使他變得激動,手都揮了起來:“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就不怕她沉浸在溫柔鄉裡,不可自拔。”
高歡陰濕笑了。
“那可太好了,那樣她永遠不會獨屬於一人。”
知君遠顯然被他震驚到了。
高歡步步緊逼:“你知道近來都是什麼奏折嗎?”
“什麼?”
高歡說,公卿們上了奏折,表達知君遠不配為後。
陛下在早朝上與公卿們發生了爭執,吵鬨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