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很委婉表示,國庫空虛、財政拮據、人力匱乏、捉襟見肘。
其實也沒有那麼不富裕。
興許真的是天命所歸,又或者是不打仗了,今年秋天大豐收,各個地方鮮少有報災禍的,一有災禍,朝廷也及時派糧支援,各地就沒聽說什麼民怨沸騰。
朝廷這麼富裕,多虧幾個產糧大省上交了糧草。
永安城老老實實的送來了糧草,然後不太老實的和知防見了一麵。又窩囊,野心又大。不過人家打出的名義是見一見各家子弟,也算理由充分。
解千愁那邊更是跟打了雞血似的,自打當了沿陽城的太守,從前沒能施展的抱負,如今都施展了。為了感激英明的君主,他快馬加鞭,第一批糧草收割完畢,立刻送入上京。還有其他一些精美的物品,充盈了關知微的內庫。
明明是秋收的豐厚時刻,卻張口閉口沒錢,不太可信。
但高歡覺得搭錢實在是沒那個必要,國家百業待興,各地都需要振興,在知君遠身上花錢多浪費呀。
關知微斜著看他一眼:“你可以委屈知君遠,但你要是敢委屈朕——”
高歡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小錯誤,這畢竟是陛下登基後第一次成親,成親是兩個人的事,知君遠可以不體麵,陛下卻不能不體麵。
他立刻修改錯誤,“陛下的成親大典必然風風光光。”
“那錢從何來?”關知微托腮看著他。
你可是剛說完,國庫有多麼多麼的空虛。
在騙皇帝和違逆皇帝之間選一個吧。
看看哪個理由要了你今天的頭顱。
高歡生無可戀微笑,還不肯像壁虎一樣斷尾求生,試圖掙紮:“臣囊中羞澀,實在揭不開鍋,窮得叮當響,隻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關知微點頭:“朕現在就下旨抄你家,抄得出來錢……”
高歡義正言辭打斷:“雖然臣沒有錢,但是願意傾儘家財來為陛下置辦成親大典。”
關知微滿意了:“小高呀,你可以貪汙,但是要和朕對半分。”
很多人以為,自己清正廉潔,富有正義感,和那些貪汙受賄的官吏完全不一樣。其實沒啥差彆,上到那個位置上,戴的是同一張麵具。
誰上位了不提拔一下自己親人,誰上位了不想小貪一筆。
你自我安慰,我隻拿很少的一部分,但你眼界已經被撐大了,你的少部分在大部分人眼中已經是天價。
可你還會委屈,我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圖這點東西還算事了?
所以啊,不要相信在野黨,上位都一個樣。
高歡心想,這才不是貪汙,這是我辛苦賺的窩囊費。
當然了,在禦書房,你可以叫他小高。
出了這個門兒。
他就是舉頭望君門,屈指取公卿。
一陣風刮過,秋風撩動他的衣袍,蕭蕭聲中一群群大雁掠過天際。他舉目遠眺,意氣風發不過三秒,就開始沮喪。
他們成親,我掏錢,算個什麼事兒呀?
他捂住口鼻,用力咳嗽,噴射出來的血漿沾滿手掌心,趕緊拿出帕子擦拭。
濕了半個帕子。
風聲颼颼,空氣中好像藏著刀子,一呼一吸間把肺部都攪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