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是死的,人是活的。”張素紅走到門口,指著遠處山脈的走向,“山連著山,但每個村落之間隻要有流水小溪,就一定是向外流的,之前咱們一路逃難的時候,我有問過人,說是往東走十幾裡就有一條河,那河一直通到下遊,正好能繞開黑風寨,省得咱們翻山越嶺。”
“那,那我們怎麼過去?沒船啊。”劉大丫小聲問。
“沒船就自己造。”張素紅說得輕描淡寫,“砍樹紮個木筏,不比跟狼和土匪拚命強?”
眾人茅塞頓開。
是啊,既然兩條路都是死路,那就隻能絕處逢生了!
徐添臉上露出佩服的神情:“還是娘想得周到!”
徐富貴聽著,心裡也活絡起來。
這聽著安全多了,他也不用擔心自己會被拋棄。
計劃一定,大家心裡都有了底。
這片山腳下,是去北平的必經之路,因為前路艱險,數不清的難民都滯留在這兒。
張素紅帶著一家人,找了個相對僻靜的大樹底下安頓,他們不敢生火,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隻啃了點乾糧,準備挨過這個夜晚。
夜色漸深,山風刮過,帶著一股子涼意,吹得人心裡發毛。
周圍到處是壓抑的哭泣和咳嗽聲。
徐富貴縮在一旁,想著自己渾身是傷,真遇到了危險,恐怕也跑不掉,然後就擱那一直賣慘。
“娘,我害怕!”
“怕就閉上眼睡覺。”張素紅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她也怕呀,那有啥招啊?
在他們準備閉眼之時,幽深的山林裡,突然傳來了淒厲的嚎叫聲。
“嗷嗚——”
“是狼!狼下山了!”
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跑啊!”
“狼來了!快跑啊!”
所有人都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撞,呼喊和尖叫聲被揉碎混雜在一起,場麵徹底失控。
徐富貴嚇得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拔腿就要跟著人群跑。
“娘!大哥,狼來了,快跑!”
他剛跑出兩步,後衣領就被人一把揪住,差點被勒斷氣。
“跑?你往哪跑?”張素紅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跑得過狼嗎?你往狼嘴裡跑呢!”
徐富貴回頭,看到張素紅冷著一張臉,他直接不敢動了。
“都彆慌!”張素紅衝著嚇傻了的徐添和劉大丫吼道,“上樹!上最近的那棵大樹!快!”
一家人連滾帶爬地衝到旁邊一棵幾人都抱不過來的大槐樹下。
“我先上!”徐添身手矯健,幾下就爬上去了。
可問題來了。
李金喜懷著孕,身子笨重,她試了幾次,腳下打滑,根本使不上勁。
“不行……我上不去……”
她急哭了,但是不遠處已經傳來了慘叫聲。
“嫂子,我推你!”劉大丫在下麵使勁推她的屁股,也無濟於事。
“娘!怎麼辦啊!”徐添在樹上急得團團轉。
“彆慌!”
張素紅立刻轉身從行李車裡扯出了用破布裹著的長條包裹,趁著夜色和混亂,誰也看不清裡麵是什麼。
她把包裹扔給樹上的徐添。
“徐添,接著!把裡麵的繩子一頭綁在最粗的樹杈上,另一頭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