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的幾個人一夜未眠,個個臉色慘白,嘴唇乾裂。
狼早就已經走了,隻留下一地狼藉和破碎的衣物,散落的行李。
包括是不遠處那些殘缺不全的屍體,這一幕幕,在晨光下顯得是如此的觸目驚心,讓人頭一次感受到人與死亡竟是如此之近。
李金喜隻看了一眼,便惡心的吐了。
“金喜!”徐添趕忙拍著她的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的視線,聲音裡滿是心疼,“彆看,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
劉大丫也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抱著樹乾,不敢往下瞧。
“都打起精神來,準備下樹。”張素紅吩咐道。
她把昨天那根救命的繩子解下來,自己先順著滑了下去,然後站在樹下,指揮著上麵的人。
“大丫,你先下。”
劉大丫哆哆嗦嗦地往下爬,快到地麵時腳下一軟,被張素紅一把扶住。
接著是李金喜,有了昨晚的經驗,徐添在上麵小心地放,張素紅和劉大丫在下麵接著,總算有驚無險地落了地。
輪到徐富貴時,他卻趴在樹杈上一動不動,跟僵住了一樣。
“富貴,快下來!”徐添在上麵催促。
“我,我腿軟,動不了……”徐富貴說。
“磨蹭什麼!想在樹上當鳥窩嗎?”張素紅在下麵吼了一嗓子,“還是想等著狼回來,給你收屍?”
這激將法可太管用了,他不知是哪來的力氣,又三下五除二的爬了下來。
徐誌被徐添抱著下來,他一個勁的指著地上的血跡,震驚無比。
“死,死人了!”
張素紅快步過去,一把捂住他的眼睛,把他拉到自己身後。
一家人平安無事,但危險就藏在這些情況裡。
幾人還沒開口,接下來應當如何是好,張素紅就率先開口,“這裡不能待了。”
“啊?”劉大丫愣了一下,“狼……狼不是走了嗎?”
“狼是走了,但比狼更可怕的東西要來了。”
張素紅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慘狀,眉頭緊鎖。
她指著那些屍體,聲音壓得很低:“來了這麼多人,天氣一熱,很有可能會有細菌病毒,到時候,一個人都活不了。”
還是因為他們現在沒有特彆好的藥材,在各方麵更要多多注意。
張素紅雖然有藥,但她經不起這麼折騰。
“那……那我們趕緊走!”
徐富貴臉上血色儘失,他慌亂的收拾行李。
“收拾東西,馬上走,去河邊。”張素紅下命令。
一家人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那輛破破爛爛的行李車,昨晚逃命時扔下的東西,能撿回來的都撿了回來。
就在他們準備動身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張素紅立刻警惕起來,讓徐添把木棍抄在手裡。
很快,一群人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
是昨天那些四散奔逃的難民,他們回來了。
隻是,回來的人數,比昨天少了將近一半。
每個人都衣衫襤褸,並且個個的表情都不好,顯然是剛從失去親人的痛苦中走出來。
他們回來,是想找找看還有沒有幸存的家人,或者撿回一些遺落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