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公上論_史鑒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襄公上論(1 / 2)

晉靈公之世,鄭、宋爭,而楚因鄭以逼宋;晉悼之初,鄭、宋爭,而鄭借楚以亢晉。故楚勢莫如鄭,晉勢莫如宋。乃宣之元年,晉出微師以撓鄭,而宋人偕。其後遂委宋之自戰,而晉無事。此趙盾所以喪諸侯也。

襄之元年,晉勤師以加鄭,韓厥獨行,諸侯次於鄫,而宋人不與。楚、鄭屢犯宋,晉皆當之,而宋人不報,此韓厥所以能合天下也。

晉委宋於鄭,則威喪於鄭,恩喪於宋,弱宋以自失其輔,是三喪也。晉專鄭於己,而置宋於無爭,則鄭無深怨於宋,而益畏晉。宋益暇,而可以為晉拒楚,是交得也。

鄭畏晉之專己,威不喪也;鄭無深怨於宋,則有加於宋而不力,宋乃暇焉,則宋恩晉也。

宋不爭鄭,楚無釁以過求夫宋,輔不失也。是故韓厥之為是謀,審於利害之歸矣。

天下無非義而可以利,《傳》曰:“放於義而行。”以其知伯者之義矣。以其身而任天下之伯,利亦己擇之,害亦己赴之,實亦己任之,名亦己屍之。害不分,名不委,夫然後可以守諸侯而任天下之賾。

故《易·姤》之二曰:“包有魚,不利賓。”象曰:“義不及賓也。”象言利,夫子言義,義在而委之,利亦委之矣。故義者,利之合也。知義者,知合而已矣。

老子曰:“聖人不死,大盜不止。”激夫竊禮樂者攘臂以仍成乎大盜,而已甚言之也。已甚之言,激於末而忘其序。夫竊者固有序,竊於人者亦有序,是故反之以防其失也亦有序。禮樂之竊,與其見竊,則皆自征伐始矣。征伐未之有竊,而遽有竊禮樂者,必不受竊也。

童子之手摶黍,莫與批之,固不可得而奪矣。征伐之不能竊,而遽竊其禮樂,必不能竊也。一夫無挾,遽黃其屋而冕其首,狂而已矣,旦然而夕戮矣。夫知竊者之序,先於征伐;受竊者之序,先喪其征伐。

則禮樂之竊,大亂之極,而始防不在是也。非亂之始,則禮樂雖竊,不任其咎,況其本不聽竊者乎?

又況夫禮樂之行,節征伐而製其度,足以治夫征伐之竊者乎!故弗獲已而咎征伐之為竊資,猶賢於其咎禮樂也。雞澤之會,大夫受盟;溴梁之會,大夫庚盟;宋之會,大夫屍盟。大夫盟,而齊遂移,晉遂分,魯遂專。是會盟之為盜資也,而非也。悼公立六年,而後親將以出。

樂、韓、荀三大夫,專以其兵馳驅天下,控扶齊、宋、魯、衛暨小國之卿,胥製諸侯之師,以成乎下移。兵歸之,民從之;功歸之,天下望之;權歸之,君且畏之。以無耦之威,成尤重之望,率習於相從之民,上逼其主,而後會盟之竊,若行所無事,而用其不容已。

是故弗獲已咎征伐之召竊,猶之可也。征伐不可弭,固不可勤,即可以勿勤之道防之也。

征伐勤,國君倦,怵之以凶危,誘之以尊安。於是受竊者發其篋,出其器,恬以授盜而不驚。大禮之行雖勤不倦,大禮之製尊而光,大禮之儀恭而安。以審度而節兵,利器不操而固無所喪,惡容彼竊者而斤斤以之憂為?

善用者不用其所用,善威人者不威以其所畏。天下無可頻用,而威無固威,久矣。用頻則竭。威以所必畏,則徐測其無足畏而威亦儘也。楚之為天下患,自熊通始。

熊通之以患天下,自蔑周始。蔑周而不能得誌於天下,楚猶有畏天下之心,而無畏於周明矣。齊桓召陵之師,實以天下之可畏者製之,而名以周之職貢收之。楚固不欲暴其畏天下之實,無寧收之於畏周,而楚服。惟夫齊桓之不殫其威,而以不用者用也。

乃桓名用周,而實未用。則其用周也,固未嘗以用用之也。夫名者,固有時而生乎實,楚無寧收之於畏周,而遂成乎畏齊。故以莊王之強自處以伯,不絕於周之侯服,去熊通之自大也已遠,於是乎忌周之勢成。楚忌周,則是周可以畏楚,而晉得以用之也。

乃周僅有其威,而晉之不宜頻用也,亦審矣。何也?周之威,惟以不實用而僅有者也。晉厲之伐鄭,三用尹單柯陵之盟,二子與歃。逮乎悼公收鄭通吳,以為雞澤之盟,而單子複蒞,是何用周之亟也!

夫晉之不能下楚,而僅爭之鄭,不足於楚之勢也。爭鄭而不必得鄭,同盟以謀之。尤不足於鄭之勢也。僅得鄭而大會以收之,要盟以保之,自無可必保。而扳吳以怙之,尤大不足於楚鄭之勢也。

有不足之勢,暴於楚,暴於鄭,然且煌然引重於周,則晉之不能得鄭而急保鄭,無以抑楚而仰之吳,實已暴,名已無權,周之威無有餘焉者矣。暴周威之無餘,貽楚以無畏之慰,而益生其力。楚力生,晉力死,故竭其用者,竭其力也。於是而齊桓之陰陽名實,起無威之用以伸威於楚者,其短長儘露,而道為之窮。

夫晉之始伯,無是也。戰勝楚,而後為溫之會,示楚不足當周之治也。靈、景之世,晉為楚詘,而猶無求於周,故莊王之強,不自處於伯而不得。厲始用周,“悼踵用周”,而周竭。周竭而晉恃以伯者亦竭。

幸楚審之非熊通羋旅也,悼乃薄收之鄭而不喪諸侯。以厲、悼之事,值通旅之敵,晉僨而周亡久矣。晉悼之宜喪伯也三,而獎大夫不與焉。用周,用吳,無能加楚而全力以向鄭,三者皆足以亡,恃無其敵焉耳。《春秋》書悼公之事,張皇紛紜,喧豗勞疲,情形具於策,望而知晉之且替。《傳》曰:“史外傳心之要典。”其此謂乎!

以德建者與畜德者鄰,以道建者與適道者鄰,以謀建者與善謀者鄰。故《書》曰:“臣哉鄰哉。”鄰其所鄰而有功。故《易》曰:“出門交有功。”晉悼之不擇,下而與猥末之陳、鄭相鄰以謀,功之詘也,不亦宜乎!鄭之決從楚也,盟蒲以後,十三年矣;陳之不北向也,辰陵以來,二十有九年矣。公子申殛,楚詘於吳,嬰齊恚死。

夫二國者,乃驚愕失措,而請盟於晉。嗚呼,以此謀國,亡之徒也!與亡之徒者鄰,驚喜失據,奉王臣,合天下,以與之謀,晉之去陳、鄭也能幾哉!

往者晉得鄭,則楚師必及於滎。鄭受盟於雞澤,楚兵不加鄭者五年。側戮申殛,嬰齊不保。壬夫貪而專國,陳以之叛。夫非謂楚釁之不可乘也,非謂陳、鄭之來而不宜受也。陳、鄭偷而附於晉,晉能弗以偷受之,則知二國者,失據而無固誌。憫其弱以惛焉,重可憫而不可恃也。憫而受之,知不可恃,徐收之而不為之動。晉文之於衛,請盟不許,不恤褊心之譏,而持之益堅,此誌焉耳。

奉王臣,合天下,以敷心腎腸於不可恃之羸者,相與為偷,以待壬夫之死而後戒,何戒之晚也。

若夫楚之有可乘矣,上不難以請王命,致王臣,下不難以儘合山東之侯氏,投間而起,大舉以向申息之北門,亦奚求而不得?而屈一鄭君,致一陳大夫,即若定天下於幾席之上,沾沾然兩旬之內,再勤雞狗馬之血,指天畫地,而謀保此一日,是陳、鄭之以救亡而取亡者,晉乃欲用之以伯,是可不為之大哀邪!

齊桓之用江、黃以成伯,而即以毀伯,固不如晉文之獨用齊、秦也。江、黃無恃力,而陳、鄭抑無恃心。亡之徒者,恃我以為心,未聞我之以彼為心也。

晉厲公再振之業,衰之悼,喪於平,絕於昭,無他,不擇而已矣。己未盟於雞澤,戊寅及陳袁僑盟,庸主具臣之偷心,《春秋》傳之矣。

孟子曰:“以小事大,畏天者也。”“畏天者,保其國。”通其義者,非謂事大之即為畏也,惟畏而後可事大以保國也。故大功有所居,大名有所當,大事有所任,大機有所秉。秉大機,任大事,當大名,居大功,吉之所生,凶之所伏。凡若此者,非國小人微可乘間以攬之己,其亦明矣。晉之欲合吳也,盟於蒲以俟,而吳不應;會於雞澤,專使以迎吳,而吳不赴。蕞爾之鄫,介魯以通吳於晉,而吳遠去其國,以受盟於戚,何鄫之無忌也?

鄫者,吳之北道,魯之南鄙,莒之西徼也。鄫南得吳,北得魯,以邀功於晉,鄫乃無莒。鄫南得吳,西邀事於晉,滅於莒而不亡,滅鄫而鄫複見,猶陳、蔡之滅於楚而又複也。《公》《穀》說不足信。鄫乃無魯。無莒無魯,鄫不複有畏威之心矣。會戚之明年,剝喪於莒,不三十年而並入於魯。任天下之樞,係一時之望,嫉於人,而居之已盈,遠怙而近不恤,不亡何待焉?

夫弗畏而以正,猶莫之保,江、黃是也。況鄫之通吳,通非所通,以肇中原之亂者哉!《小宛》之詩曰:“哀我填寡,宜岸宜獄。握粟出卜,自何能穀!”

畏者,畏其不穀也。巫之如晉,與叔豹齒;戚之會,與吳人齒。無所往而不自謂穀,無所往而不得亡也。

聖人之言,與天同化。天化之縕,中也。中者,不偏不倚而藏諸用者也。藏諸用,無顯用矣。故德行於生殺,而生殺亦不以意,天之所為易知而不可測也。

聖人讚天之生殺,而天不與聖人同憂;夫婦與聖人之知能,而聖人不與夫婦同激。聖人不憂,則無以修道而立教,天之道教固行,不待憂也;夫婦不激,則不能好善而惡惡,聖人之好惡已誠,不待激也。謂莒人以其子為鄫後,滅人之祀而有其國,與滅國等,此激論也。二《傳》以其激怒為聖人之激詞。審然,一往之喜怒,感而為已甚之生殺,夫婦與能之,而豈曰“遊夏不能讚”邪?

且夫莒之以子後鄫也,鄫之宗祀未殄,鄫之社稷未屋,鄫之公族未降於編氓,鄫之宗子可與爭,而特未能爭耳。與夫毀宗廟、屋社稷、編氓其子姓,嬰城力守,丐免而不得者,情理之相去,豈但疑似之間哉?


最新小说: 攤上老頭樂係統,隻能貸款修仙 不封爵不成婚?你當本世子舔狗啊! 娛樂圈風水秘聞 不小心與嫡姐換親後 亂世惡霸,罪女為妻漁獵天下 朽世武聖 難藏夏日 暗戀!甜撩!偏執哥哥親一下就乖 神印:我,自然之女,最強牧師 你笑一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