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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一(2 / 2)

極乎凶頑不逞之徒,皆可守吾正而禦之以不迫。然則孔北海抗曹操而不勝,亦其恢廓不拘之有以致之,況裴樞、趙崇輩之以輕薄犯朱溫哉?

張顥、徐溫公遣牙兵攻其主而殺之,庭列白刃,集將吏而脅以奉己,其暴橫不在曹操、朱溫下也。

嚴可求以幕僚文筆之士,從容而進,折張顥吼怒之氣,使之柔以悅從;顥之凶威,不知何以遽若春冰之消釋,唯其羈靮而莫之能違。勿謂淮南小國也,楊渥非天子也,張顥無董卓、蕭道成之位尊權重也。

白刃當前,一叱而腰領已絕,奚必卓、道成而後能殺人哉?可求所秉者正,所忘者死,夷然委命,而不見有可懼者,即不見有可爭,其視顥猶蜂蠆耳,不觸之,不避之,徐用其割製而怒張之氣自消。

朱瑾曰:一瑾橫戈衝犯大敵,今乃知匹夫之勇不及公遠矣。”無他,瑾雖勇於殺人,而不能無畏死之心,憤然一往,理不及而莫持其終也。

嗚呼!亂世豈乏人傑哉?可求當之矣。神閒則智不窮,誌正則神不迫,卒使楊隆演不喪其世家,乃至感刺客而斂刃以退。漢、唐之將亡,而得若人焉,郗慮、柳璨無所施其蠚蛓,操、溫之燄亦將撲矣。

唐不能用可求,可求不為唐用,而小試之淮南,僅為霸府之砥柱,則何也?朝廷多尊遝浮薄之士,沮賢才而不達,而割據偏安之小國無之也。

高鬱說馬殷置“回圖務”運茶於河南北,賣之於梁,易繒纊戰馬,而國以富,此後世茶馬之始也。古無茶稅,有之自唐德宗始。文宗時,王涯敗,矯改其政而罷之。然則茶稅非古,宜罷之乎?非也。古之所無,後不得而增,增則病民者,謂古所可有而不有者也。古不可以有,而今可有之,則通古人之意而推以立法,奚病哉?

茶者,古所無也,無茶而何稅也?周禮僅有六飲之製。孟子亦曰“冬則飲湯,夏則飲水”而已。至漢王褒僮約,始有武都買茶之文,亦僅產於蜀,唯蜀飲之也。六代始行於江南,而河北猶斥之曰“酪奴”。

唐乃徧天下以為濟渴之用,而不能隨地而有,唯蜀、楚、閩、粵依山之民,畦種而厚得其利,其利也,有十倍於耕桑之所獲者矣。古之取民也,耕者十一,漆林之稅則二十而五,以漆林者,非饑寒待命之需也。

均為王民,不耕不桑,而逸獲不貲之利,則天下將舍耕桑而競於場圃;故厚征之,以抑末務、濟國用,而寬吾南畝之氓。則使古而有茶,其必厚征之以視漆林,明矣。

府其利於僅有之鄉,而天下日輦金錢絲粟以歸之不稼不穡之家,其豪者籠山包阜而享封君之奉。乃天下固無茶,而民無凍餒之傷,非有大利於民,而何恤其病?

誠病矣,廢茶畦而不采,弗能稅也;難稅之,而種者不休,采者不輟,何病之有哉?即其病也,亦病夫射利之黠民,而非病吾旦耕夕織、救死不贍之民也。

則推漆林之法,重稅而以易繒馬於不產之鄉,使三代王者生飲茶之世,未有於此而沾沾以市恩也。

故善法三代者,法所有者,問其所以有,而或可革也;法所無者,問其何以無,而或可興也。跬遵而步效之,黠民乃驕,樸民乃困,治之者適以亂之。寬其所不可寬者,不恤其所可恤,惡足以與於先王之道乎?

汴、晉雌雄之勢,決於河北,故李克用坐視朱溫之吞唐而莫之能問,以河北未收,畏其乘己也。朱溫下兗、鄆以西臨趙、魏,勢亦便矣。乃河北者,自天寶以後,倔彊自立,不可以勇力機謀猝起而收之者也。魏博為河北彊悍之最,羅紹威愚騃而內猜,欲自戕其心膂。

溫於斯時,撫魏博而綏之,發紹威之狂謀,順眾誌而逐之,擇軍中所悅服者授以節鉞,則帥與兵交感以樂為用。以此北臨鎮定,乘劉仁恭父子之亂,蕩平幽、燕,則克用坐困於河東,即得不亡,為盧芳而已矣。

而溫固賊也,殘殺之心,聞屠戮而心喜,烏合之眾,忌勝己而唯恐其不亡,八千家數萬人之命,黃口不免,於是而鎮定、幽、燕,人憂駢死,而怨溫徹骨矣。石公立曰:“三尺童子,知其為人。”王鎔雖愚,通國之人,無有不爭死命者,羅紹威且悔而離心,王處直不待謀而自合,西迎克用,下井陘以撫趙、魏,而偽梁之亡必矣。

弱魏博以失輔者,溫自取之也;激鎮定以離心者,溫自取之也;魏博弱而鎮定無所憚者,溫自取之也;隔劉守光於冀北,使驕悖而折入於晉者,溫自取之也。

禍莫大於樂殺人,危莫甚於殺彊以自弱,而盜以此為術,惡足以容身於天地之閒哉?溫之亡,不待群雛之還相翦滅也。惜乎無命世之英起而收之也。

不仁者不可與言,非徒謂其無益也,言之無益,國亡家敗,而吾之辯說自伸於天下後世,雖弗能救,禍亦不因我而烈,則君子固有不忍緘默者。

而不仁者不但然也,心之至不仁也,如膏之沸於鑊也,噀之以水,而燄乃益騰。唯天下之至愚者,聞古人敢諫之風,挾在己偶然之得,起而強與之爭,試身於沸鑊,焚及其躬,而燄延於室,則亦可哀也已。

若孫鶴之諫劉守光是已。守光囚父殺兄,據彈丸之地,而欲折李存勗,南而稱帝,與朱溫爭長,不仁而至此極也,尚可與言哉?

孫鶴懷小惠而犯其必斬之令,屢進危言,寸斬而死,鶴斬而守光之改元受冊也愈堅,鶴之愚實釀之矣。

羅隱之諫錢鏐,鏐雖不從,而益重隱,惟其為鏐也;馮涓之諫王建,建雖不從,而涓可引去,惟其為建也。

鏐與建猶可與言,言之無益,而二子之義自伸,鏐與建猶足以保疆士而貽子孫,夫亦視其心之仁尚有存焉者否耳。至不仁者,置之不論之科,尚懷疑畏;觸其怒張之氣,必至橫流戈矛,乘一旦之可施,死亡在眉睫而不恤。

是以箕子佯狂,伯夷遠避,不欲自我而益紂之惡也。況鶴與守光無君臣之大義,而以腰領試暴人之白刃乎?

且夫羅隱、馮涓之說,以義言之也;鶴之說,以勢言之也。以義言,言雖不聽,而義不可屈,且生其內媿之心;以勢言,則彼暴人者,方與天下爭勢,而折之曰汝不如也,則暴人益憤矣。

匹夫搏拳相控,告以不敵,而必忘其死。守光有土可據,有兵可恃,旦為天子而夕死,鶴惡能諒以不能哉?

鶴,小人也,不知義而偷安以徼幸之智也,徒殺其身,激守光而族滅之,與不仁者相暱,投以肺腸,則亦不仁而已矣。故曰“不仁者不可與言”。戒君子之夙遠之,以勿助其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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