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微聽得瞠目結舌,惱羞成怒道:“我好心送你花,你怎能如此猜忌我,我要去告訴阿母!”
蘇汀湄歎氣:“二娘子為何覺得我是這麼蠢的人,你找人給我栽花,我就會照單全收嗎?”
裴知微差點跳起來,瞪起眼道:“你的意思是說我蠢了!”
蘇汀湄抿了抿唇,說了實話:“蠢不蠢不好說,倒是不太聰明。”
裴知微氣得不行,臉漲得通紅,指著她大聲道:“明明我才是侯府正經的二娘子!可自從你來了,阿母看你一臉慈愛,二哥圍著你轉,大哥也為了你教訓過我,你鳩占鵲巢,不趕走你,往後侯府哪裡還有我容身之地!”
她越說越是委屈,竟直接哭了出來。
蘇汀湄被她吵得頭疼,道:“二娘子放心,我不會在此久居,說不定不久後就會離開。”
裴知微眼淚還掛在眼眶裡,怔怔道:“你要走?什麼時候?”
雖然她盼這一天盼了很久,可真得知她要走了,又覺得有些複雜難辨的情緒冒出來,說不出是何感受。
就在此時,一身後聲大喝把她的情緒全部打散。
“你要去哪裡?可是要去給王景瀾做妾!”
一轉頭就看見滿臉怒容的裴晏,小少爺俊俏的臉頰漲得通紅,雙拳攥緊,脖頸上青筋都凸起。
正在房內圍觀的眠桃和祝餘同時“哦豁”了一聲:這下可好,侯府沒腦子的一來來了倆。
裴知微看見二哥來了,立即心虛地垂下頭,生怕他會因為夾竹桃的事訓斥自己。
可裴晏氣勢洶洶地走進來,對她道:“都這時候了,還種什麼花,讓他們給我滾!”
裴知微吐了吐舌頭,趕緊吩咐仆從帶著工具離開,自己也趁蘇汀湄還未對二哥告狀,一溜煙跑了。
蘇汀湄好不容易應付完一個,又得應付另一個,索性在花架旁坐下,讓眠桃給她遞來團扇扇風。
裴晏站在她身邊,握著拳垂眸看她,下顎線繃得很緊,一副被她辜負,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你真要給王景瀾做妾嗎?他有什麼好?聽說他這人極為好色,論文論武都一塌糊塗。除了國公府的門第,他有什麼比我好的?”
蘇汀湄歎了口氣,決定快速解決這件事:“我不會給王景瀾做妾,你也不必與他相比。”
裴晏一愣,隨即眼睛就亮了,期期艾艾地道:“你……你說的當真?但大哥對我說,世子夫人來府裡說讓你做妾,阿母沒有拒絕。”
蘇汀湄看著他道:“二表哥儘管放心,我不會做妾,誰也強逼不了我。”
裴晏聽得心中歡喜,在她身旁蹲下,仰著頭,很是乖巧地看著她,道:“那你不要離開侯府。我去和爹爹說,你就嫁給我好不好,日後我若能襲爵位,你就是侯夫人。我會對你很好,不會納妾,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
麵對這樣赤誠的少年真心,蘇汀湄不可能無動於衷,但她很清楚,這少年根本護不住她。
於是她很認真地道:“二表哥,你應該很清楚,侯爺不會讓你娶個商戶女,若他發現的你的心思,必定會把我趕出府去。你自以為的深情遲早會害了我,你明白嗎?”
裴晏聽得心裡難受,眼眶都紅了,道:“我知道自己沒用,可我會努力上進,我已經讓阿爹推舉我入金吾衛,往後等我做出一番事業,阿爹必定會讓我承襲爵位,到時候誰也不敢欺負你,我保證!”
他說的激動,竟上前將她的雙手握住,又靠過去嗅她發間香氣,隻覺得心肺清明,幸福得快暈了。
蘇汀湄心裡的那點感動立即被惱怒取代,光天化日就在院子裡,這小少爺怎麼能毫無顧忌亂來。
她瞪視著他想把手抽出來,可裴晏握得很緊,怎麼都舍不得鬆開。
正在糾纏間,院外傳來一聲怒斥:“廷秀!你們在做什麼!”
裴晏驚得鬆了手,然後馬上站起,驚恐地叫了聲:“阿爹!”
定文侯裴越沒想到會看到這幕,氣得臉都黑了,負著手大步走進院子。
在他身後,裴述坐在輪椅上,向來溫和的臉變得十分陰沉,目光如毒蛇般,緊緊黏住蘇汀湄剛被握住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