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倏地站起,此時旁邊那艘船又狠狠撞了過來,他們所在的畫舫被撞得搖晃起來,明顯是有人蓄意而為。
船身很快失了平衡,趙崇卻並未驚慌,他倒想看看是什麼人敢在此設伏,目光沉沉地投向蘇汀湄,想分辨出是否和她有關。
沒想到小娘子已經嚇得花顏失色,飛快挪到他身旁,拽著他的衣袖道:“郎君一定可要護著我。”
話音剛落,幾個蒙麵的黑衣人就跳上了船,各個手持長刀,直朝著趙崇撲過去。
蘇汀湄哪見過這場麵,嚇得差點昏厥過去,蹲著身小心地挪到桌案旁,隻盼著這群人專心對付謝鬆棠,千萬彆波及自己。
打鬥聲呼呼作響,蘇汀湄從桌案旁小心地探出頭,忍不住又感慨起來。
謝鬆棠一介文臣,身手倒很不錯,隻見他很快奪過一人的長刀,同時對付幾個黑衣人,竟絲毫不落下風。
大昭的世家公子都會習武健身,所以她也沒多想,這時她想起了在外麵的眠桃,心裡突地一跳,連忙扶著窗框小心地站起往外找尋。
誰知這一看,讓她魂兒都差點被嚇飛。
隻見船上又跳上幾個黑衣人,這次他們的目標不是船艙,而是整艘船。
她看見這群死士站在船身的各個地方,拿出火折子,神情毅然地解開外袍,露出腰身包裹著的炸藥。
蘇汀湄全身一軟跌到在地,大聲喊道:“他們要炸船!”
正在和黑衣人纏鬥的趙崇也吃了一驚,然後才發現這幾人身上都鼓鼓囊囊,似乎都綁了火藥。
然而再反應已經太遲,死士們一同點燃身上的炸藥,一時間火光衝天,整艘船都陷入火海……
而河裡其他的畫舫一見這裡起了火,生怕會被殃及,趕忙往岸邊駛去,離得越遠越好。
此時,船艙裡硝煙彌漫,趙崇已經乾掉自己麵前的死士,但來不及阻止離他較遠的幾人。
大火燒了起來,硫磺和燒焦的肉味和混在一處,趙崇用衣袖捂住口鼻,正往外跑,突然看見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嚇得走不動路,不住流淚的蘇汀湄。
不該管她的,這約會是她定的,船是她租的,有死士發現他們的行蹤,布下如此殺局,她最脫不了嫌疑。
可他腦子裡剛轉過這個念頭,身體已經不受控製地走過去,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將人拖著走到甲板上,望著船下湍急的水流,命令道:“跳下去。”
此時他們已經到了河中央,亮著繁華燈火的河岸變得遙不可及,冷風陣陣吹著河水似深不見底的旋渦,背後是衝天的火光,還有船梁被燒得不斷墜落下的劈啪聲。
蘇汀湄滿臉都是冰涼的淚,聲音在夜風中不停地抖:“我的婢女,她還在船上!”
趙崇實在不耐煩,看準不遠處飄在河麵的木板,將她腰身一攬縱身強硬地跳了下去。
還是忍不住安慰了句:“她一直沒有呼救,說不定已經跳河逃了!”
蘇汀湄嚇得緊閉雙目,隻能聽見耳邊冷風呼嘯,然後就栽進了冰涼的河水之中。
她水性不好,這輩子也沒乾過大半夜往河裡跳的事,水浪卷進她的口鼻,讓她猛嗆了好幾口水,求生的意誌,讓她死死抱住身邊那人的脖頸。
趙崇快被她勒死,一隻手抓住不遠處的木板,咬牙道:“不想死就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