魘獸:“不知道,問那臭鳥。”
影魔:“那女人到底叫什麼?長什麼樣子?三頭鳥,你不是一直跟在杜長清身邊嗎,你應該認得那女人吧?”
想起那隻知道傻笑,被人玩弄鼓掌都不知道的凡人少女,小金就一陣煩躁,它忍不住在地上刨爪子:“彆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拍拍翅膀飛上了外麵的牆頭。
身後的兩隻魔滿眼驚疑,魘獸:“它最近怎麼回事?不是捉蟲子就是刨地上的草,連叫聲都跟以前不一樣,難不成……它要下蛋了?”
影魔僵住:“……它是公的,還有,它可能是跟杜長清一樣,也受了幻境的影響,放心吧,過個幾天應該就會正常了。”
魘獸遲鈍地轉著腦袋:“是這樣嗎?”
*
一連幾日,魔神殿殿門緊閉,偶爾有下麵的魔修來彙報戰況,杜長清雖然是在聽著,但眼神卻總是無意中飄向窗外,不知是在想什麼。
那魔修愣住,總感覺如今的魔神跟之前哪裡不一樣了。仿佛比起仙魔大戰,還有近在咫尺的殺戮,他更在意的是彆的事情。
而不止是他一個魔這麼想,魔宮上下,都覺察了杜長清的不對勁。
尤其是影魔,作為十六魔中最擅長隱匿行蹤也最會捕捉人心思的魔,他自然察覺得更多。
按理說,杜長清被那些可惡的仙門人困在幻境裡足足一年,衝破束縛的瞬間不是該大開殺戒,血洗仙盟嗎?
可除了把那仙盟的老頭綁來關進地牢,打傷一眾弟子之外,他便再沒有彆的舉動,整日不是待在窗前靜靜佇立,就是摸著自己的耳飾發呆。
他甚至還會提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在這魔宮裡搭個雞圈怎麼樣?”
天知道,那一刻它們聽到這句話的悚然。
“這……恐怕不行,您忘了魔域四州靈氣滅絕了嗎?就算是養了怕是也活不了。”
“是麼,我竟是忘了。”杜長清的語調流露出淡淡可惜,素來冷酷的臉上也纏繞著一股莫名的憂鬱,而這種憂鬱顯然跟魔宮格格不入。
這是人才有的味道。
等等,他一個魔頭,竟然有了人味兒?
影魔心中大震,但很快便否定了這個猜測,不可能,就算是世上所有的魔都產生感情,但他絕對不會。
沒有心的魔……剩下的不過是冰冷和殺戮的殼子而已。
可之後幾日,無論魔域四州如何混亂,杜長清也未曾表現出暴怒和屠戮的意思。
他似乎對掀起仙魔大戰不感興趣,隻是把那些攪亂局勢的棋子一一拔出,而後揪到麵前放話:“回去告訴司徒墉,若不想讓仙盟的人都死絕,就不要再做這種愚蠢的事。”
幾個修士狼狽唾罵:“杜長清!你這魔頭!你不得好……”
話沒說完,全都被踢了出去。
而當司徒墉聽到弟子的狼狽哭訴之後,更是火冒三丈:“哼,魔頭,我斷不能他囂張至此!!”
幾日之後,魔宮陡然出現變故。
原本前來傳達戰況的魔修忽然暴起,脫去魔物的偽裝,露出了真實麵目:“魔頭,受死——”
近在咫尺的距離,拔劍一躍而起,泛著寒光的長劍劈下來,杜長清卻很是平靜地掀起眼皮:“我道你能堅持多久,這麼快就沉不住氣了。”
幽幽的腔調,瞳孔醞釀出深不見底的漩渦。
他分明沒有動,可發絲卻衣衫卻漂浮著蕩起,周身的氣息扭曲,凝實,最後變成無數箭矢對準了他。
隻見霧箭齊發,雨點一般,那修士也算修為不俗,但到底沒有躲過,嗖嗖的幾箭將他牢牢釘穿在地,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哈哈,愚蠢的仙門人,趕著來送死,正好,一把火把他給燒了!”三頭金烏嘴裡吞吐火光,嚇得那人麵如土色,卻憑著一股氣硬撐。
杜長清揮手讓它退下,而後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問:“你是司徒墉的徒弟?我不是說了,莫要白白讓人來送死,看來,他壓根沒把自己門中弟子的性命放在眼裡。”
“我呸!休要挑撥我們仙盟的關係,是我自願來的,你這魔頭,綁走我們仙首,縱容底下的魔修侵擾我仙門地界,像你這樣冷血無情的魔物,就該在這個世上消失!”
“冷血無情?翻來覆去還是這麼兩句,我真想不通,好好活著,不好嗎?”他的眼裡竟然流露一絲歎息。
那修士當即眼眶瞪裂:“你這魔物少在那兒裝模作樣,魔就是魔!”
他說完,竟然猛地咬緊牙關,一旁的影魔見狀,當即嚇得影子都歪了:“不好,他要自爆靈核!”
劇烈的聲響,整個大殿都轟隆作響,那修士的屍體炸成齏粉,散落在各個地方。
但好在這裡是魔宮,加上杜長清那魔頭實力恐怖,一個小小修士的自爆壓根傷不到他分毫。
隻是下一刻,有什麼東西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枚綠幽幽的散發冰冷光暈的耳飾,被那股力量所波及,毫無預兆地摔碎在地。
杜長清緩緩垂下眼,隻一瞬間,漆黑的瞳孔轉變成金色的魔瞳。
魔宮上空,更是頃刻烏雲密布,數道驚雷齊齊落下,整個魔宮都籠罩在可怕的氣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