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的時間很短,大概隻有兩秒。
他落在一個房間裡。
一個完全由白色構成的房間。牆壁、天花板、地板,都是毫無瑕疵的純白,沒有任何接縫,像是整體澆築出來的。房間裡沒有光源,但處處都在發光。
那個紅色的立方體就在房間中央,懸浮在同樣的高度,緩慢旋轉。
而房間裡不止他一個人。
還有三個人,坐在三張白色的椅子上,圍成一個半圓,麵對著立方體。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婦人,頭發花白,戴著厚厚的眼鏡。
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軍銜韓蕭不認識。
一個穿著休閒裝的年輕人,看起來隻有二十出頭,正低頭玩手機——真的是手機,一個看起來完全正常的智能手機。
三個人聽到動靜,同時轉過頭來。
老婦人推了推眼鏡,仔細打量韓蕭,然後點頭:“第七個。”
軍人站起來,身姿筆挺:“身份?”
年輕人終於放下手機,打了個哈欠:“彆那麼嚴肅嘛,上校。能到這裡來的,肯定是‘看見’的人。對吧,新人?”
韓蕭沒有回答。他盯著這三個人,大腦在瘋狂運轉。
他們沒有異變。他們的眼睛是正常的顏色。他們的動作自然,沒有那種規則執行者的僵硬感。而且,他們看起來……完全清醒。
“你們是誰?”韓蕭問。
“和你一樣,”老婦人說,“被規則選中,但還沒被規則同化的人。我是蘇文君,市立醫院退休醫生,神經科學專業。”
“***,前軍區研究員。”軍人簡短地說。
“我叫林曉,大學生,計算機係的。”年輕人笑嘻嘻地說,“順便說,你是三天來第一個到這裡的新人。外麵已經這麼難混了嗎?”
韓蕭沒有理會他的玩笑:“這裡是哪裡?那個立方體是什麼?”
蘇文君醫生站起來,走到立方體旁邊。她沒有觸碰,隻是指著表麵流動的紋路:“我們叫它‘核心’,或者‘種子’。我們認為,它就是這次規則異變的源頭——或者說,載體。”
“載體?”
“紅月是現象,規則是表達,而這個東西,”蘇文君說,“是實體。所有的規則,都從這個實體中釋放,像打印機吐出文件。但它打印的不是紙,是現實本身。”
韓蕭感到一陣眩暈:“你們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們都見過它。”***沉聲說,“在規則開始的第一天,我們就各自在不同的地方,看到了這個立方體的投影。投影指引我們來到這裡,來到這個……‘規則之外的空間’。”
“然後呢?你們就一直在這裡等著?”
“我們在研究它。”林曉又拿起手機,這次韓蕭看到屏幕上不是遊戲,而是一個複雜的界麵,上麵跳動著無數行代碼,“我在嘗試破解它的‘協議’。蘇醫生在記錄我們的生理變化。上校在警戒——雖然這裡沒什麼好警戒的,除了偶爾會從上麵掉下來新人。”
韓蕭注意到,房間裡除了三張椅子,還有三個睡袋,一些食物和水的包裝袋。他們確實在這裡生活了幾天。
“上麵的人呢?”韓蕭問,“小雨,陳默,李老師,他們掉下來了嗎?”
“你是說和你一起的那三個人?”蘇文君搖頭,“你是唯一穿過入口的。那個入口是‘篩選器’,隻有特定的人能通過。他們應該還在上麵,暫時安全——隻要不離開廠區範圍。”
韓蕭稍微鬆了口氣,但馬上又緊張起來:“那道光,紅月流下來的光,正在朝這裡來。它會修複這個空洞,到時候上麵就不安全了。”
“我們知道。”***說,“所以我們才在這裡。我們要在光流到達之前,從這個‘核心’裡,找到停止這一切的方法。”
“有進展嗎?”
三人對視一眼,沉默。
然後林曉歎了口氣,把手機屏幕轉向韓蕭。
屏幕上不是代碼了,而是一張照片。一張黑白照片,像素很低,像是幾十年前拍的。
照片上,是同一個房間,同一個立方體。
但房間裡坐著不同的人。
也是三個人,兩男一女,穿著八十年代的衣服。他們圍著立方體,表情嚴肅。
照片的角落裡,有一個日期:1983.0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