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水的妞妞終於不再哭鬨,在他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林硯癱坐在炕沿上,光著膀子,渾身濕透,分不清是汗水還是井水。
他精疲力儘,感覺比在部隊裡參加一次負重五十公斤的越野拉練還要累。
屋裡沒點燈,黑暗中隻有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又亂成一團麻。
王琴死了,這個念頭反反複複在他腦海裡衝撞,他想起兩人剛結婚的時候,王琴也曾有過溫柔小意的模樣。
可自從他退伍回來,沒能像彆人一樣在城裡安排個體麵的工作,而是回村種地後,她的臉就一天比一天冷,話一天比一天難聽。
罵他窩囊廢,罵他沒出息,罵他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林硯都忍了,為了妞妞他什麼都能忍。
拚命乾活,一個人種著全家五畝地,農閒時就去鎮上扛大包、下苦力,掙來的每一分錢都交到她手上,隻為換她一個好臉色,換女兒一個完整的家。
可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嫌棄,和一頂人儘皆知的綠帽子。
現在她死了,死在了彆的男人的懷裡。
林硯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死了也好,對他,對妞妞或許都是一種解脫。
就在他思緒紛亂之際。
“砰!”
院子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巨大的動靜把剛睡著不久的妞妞從睡夢中驚醒,她嚇得渾身一哆嗦,張開嘴哇的一聲又大哭了起來。
“林硯!你個殺千刀的縮頭烏龜!你給我滾出來!”
聞聲的林硯,眼神瞬間變的冰冷,他溫柔的拍了拍妞妞的後背:“妞妞不怕,爸爸去打跑壞人,馬上就回來。”
把女兒放回炕上,抓起掛在牆上的實木扁擔走出了屋子。
院子裡火把通明,照得幾個人的臉龐猙獰。
王琴的媽,錢氏,這個身材矮胖顴骨高聳的老虔婆正帶著她兩個五大三粗的兒子。
王大強和王二強,手裡拎著棍棒和鋤頭氣勢洶洶的堵在門口。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大群看熱鬨的村民,其中就包括被林硯扇了一巴掌的俏寡婦趙春花。
她抱著胳膊幸災樂禍的看著,很期待接下來能發生點什麼更刺激的事。
“乾什麼?”
林硯站在屋門口的台階上看著這群不速之客,手中的扁擔往身前的青石板上一杵。
“乾什麼?林硯,你還有臉問我們乾什麼?!”
錢氏一看到林硯,就跟被點燃的炮仗一樣炸了,她雙手叉腰吼道。
“我那如花似玉的女兒,嫁給你這個窮鬼,一天好日子沒過上,現在還被你克死了!你這個喪門星!今天我們就要帶妞妞走!”
“對!我妹子死了,孩子就得跟我們姓王!”
王大強揮舞著手裡的木棍附和道。
“不僅孩子要帶走,這房子也是我妹子嫁過來後,用我家的錢蓋的,你也得給我滾出去!”
林硯被這群人的無恥氣笑了。
這房子明明是他退伍拿回來的安置費,加上他沒日沒夜下苦力掙的錢,一磚一瓦親手蓋起來的。
王家當年除了給了幾床舊被子當嫁妝,連一分錢都沒出過。
現在他們竟然敢當著全村人的麵顛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