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晃了晃腦袋,從地上爬起來,耳朵裡還在不停地轟鳴。
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晚趴在角落裡,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他沒時間去管她。
他踉蹌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從還在冒著黑煙的暗門裡衝了出去。
月光下,王富貴趴在地上,渾身漆黑,像一塊剛從火裡扒出來的焦炭。
他身上的衣服燒得七七八八,頭發眉毛全沒了,一張臉血肉模糊,雙手正痛苦地捂著眼睛,嘴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那把要人命的獵槍,掉在他身邊不遠處。
林硯衝過去,一腳,狠狠地踢在槍托上。
獵槍在草地上翻滾著,飛出老遠,掉進了一片灌木叢。
“咳……咳……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王富貴痛苦地在地上打滾,他什麼都看不見了,眼前隻剩下一片血紅和灼痛。
林硯走到他跟前,停下。
他沒有說話,隻是抬起腳,那隻穿著破舊解放鞋的腳,重重地踩在了王富貴的胸口上。
“咯嘣。”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呃啊——”
王富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劇痛讓他幾乎昏厥過去。
林硯的身體微微下沉,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他彎下腰,那隻在戰場上擰斷過敵人脖子的手,像一把鐵鉗,穩穩地卡住了王富貴的喉嚨。
“富貴叔,你開槍的手,好像不太穩啊。”
林硯的聲音很低,很平靜,從還在嗡嗡作響的耳朵裡傳出來,有些失真。
可傳到王富貴的耳朵裡,卻比剛才的爆炸還要恐怖。
“你……你……”
王富貴感覺自己的喉骨都要被捏碎了,空氣被徹底掐斷,他臉漲成了豬肝色,雙手無力地抓撓著林硯那條石頭一樣堅硬的小臂。
林硯沒理會他的掙紮,手上加了一分力。
“我問,你答。”
“答得慢了,或者說一句假話……”
林硯低下頭,湊到王富貴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旁邊,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
“……我就把你這顆腦袋,擰下來,塞回你自己的屁股裡。”
王富貴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恐懼。
他從那平靜的語調裡,聞見了濃重的血腥氣。
這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我……我說……我都說……”王富貴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林硯稍微鬆了鬆手,讓他能喘上一口氣。
“王琴那個女人,蠢是蠢了點,但她記賬的本事不差。”
“她說,你是‘佛爺’。”
林硯盯著王富貴那雙已經燒得睜不開的眼睛。
“可一個管著幾十戶人的村長,吃得下這麼多的金子和人命?”
“富貴叔,你這‘佛爺’的名號,是自己封的,還是彆人賞的?”
王富貴猛地一顫,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秘密。
林硯的手指,再次收緊。
他看著身下這個已經被徹底摧毀了意誌的男人,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那個真正的‘佛爺’,到底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