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打聽個事。這城裡,哪有收老物件的地方?就是那種……不問來路,給錢痛快的。”
老頭吸了口煙,眯著眼睛打量了他一下,朝西邊一條黑乎乎的巷子指了指。
“西市街,往裡走,第三家,掛著個‘收’字木牌的。就看你那東西,人家看不看得上了。”
林硯道了聲謝,朝著那條巷子走去。
巷子又窄又臟,地上全是爛菜葉子,一股子餿味。
他找到了那家店,門口掛著塊黑不溜秋的木牌,上麵用白漆寫著個大大的“收”字。
林硯掀開油膩膩的門簾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很暗,一個穿著跨欄背心、大肚子的胖子,正坐在櫃台後麵,用算盤算著賬。
旁邊一張小桌上,兩個剃著光頭的小年輕,正叼著煙打撲克。
林硯一進來,那兩個小年輕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帶著股不懷好意的審視。
“老板,收東西不?”林硯把那股子莊稼漢的土氣,演得十足。
胖子老板抬起眼皮,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拿出來看看。”
林硯從懷裡掏出那個油布包,放在櫃台上。
胖子慢吞吞地打開,看見那塊玉佩,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懶散的樣子。
他拿起玉佩,對著光看了看,又用指甲刮了刮。
“嗨,就一塊破石頭,玻璃的。”他把玉佩扔回櫃台上,“看你也是個鄉下來的窮哈哈,我發發善心,給你二十塊錢,拿去喝酒吧。”
旁邊打撲克的一個光頭站了起來,走到林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聽見沒?我們老板心善,二十塊,夠你吃好幾頓了!”
林硯沒說話,他拿起那塊玉佩,重新用油布包好。
“二十太少了,俺不賣了。”他說著,轉身就要走。
“站住!”另一個光頭把門一堵,臉上帶著獰笑,“你當這是啥地方?菜市場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胖子老板也從櫃台後麵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櫃麵上,冷笑著看他。
“鄉巴佬,今天這東西,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林硯停下腳步,他轉過身,沒看那兩個光頭,也沒看胖子老板。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用厚實木板打造的櫃台上。
他沒吭聲,隻是默默地走過去,把手伸到櫃台底下。
“你想乾啥!”胖子吼道。
林硯沒理他。
他深吸一口氣,手臂上的肌肉像石頭一樣隆起。
“給俺起!”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那個至少三四百斤重,用整塊實木打造的櫃台,被他硬生生從地上抬了起來。
胖子老板和那兩個光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櫃台上的算盤、茶杯、墨水瓶,“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轟!”
林硯沒把櫃台放下,而是腰部一發力,直接把整個櫃台,當垃圾一樣給掀翻了。
巨大的響聲,震得整個屋子都在掉灰。
胖子老板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那兩個堵門的光頭,腿都軟了,傻愣愣地看著林硯,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林硯走到胖子麵前,蹲下身。
他把那塊用油布包著的玉佩,扔在胖子臉上。
“我再問一遍。”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胖子心口,“這東西,值多少錢?”
胖子渾身哆嗦,牙齒都在打顫。
“大……大哥……五……五百!值五百!”
“拿錢。”林硯吐出兩個字。
胖子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從櫃台抽屜裡翻出一大疊亂糟糟的鈔票,有十塊的,有五塊的,哆哆嗦嗦地數了五百塊,遞給林硯。
林硯接過錢,沒數,直接塞進褲兜裡。
他站起身,一腳踹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巷子對麵的一家小茶館裡,一個隻剩一隻眼睛、臉上帶著條刀疤的男人,放下了手裡的茶碗。
他看著林硯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扯了扯嘴角,露出玩味的笑。
“龍哥,那小子……”旁邊一個手下湊過來說。
“有意思。”獨眼龍端起茶碗,吹了吹上麵的茶葉末,“去查查,這頭過江龍,是從哪個山頭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