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現在。張所長在所裡等你。”民警催促道。
林硯心裡盤算著,張衛國這個時候找他,八成是跟白天飯店裡的事有關。
這一趟,非去不可。
可妞妞怎麼辦?
他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人,是蘇晚。
“同誌,你等我一下。”林硯說完,轉身就往村西頭跑。
他跑到知青點,院門關著。
他不敢大聲叫,隻能撿起個小土塊,往蘇晚那間屋的窗戶上扔。
“誰?”屋裡傳來蘇晚警惕的聲音。
“是我,林硯。”
門開了,蘇晚披著件衣服,一臉的驚訝。“這麼晚了,你……”
“派出所來人,讓我去一趟。”林硯長話短說,“妞妞還在家睡著,我信不過彆人。能不能……再麻煩你一次?”
蘇晚愣住了。
讓她一個單身女青年,大半夜去一個光棍漢家裡看孩子,這要是傳出去……
可她看著林硯那雙在黑夜裡格外明亮的眼睛,還有他臉上掩不住的焦急,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好。”她點了點頭。
林硯鬆了口氣。“你不用進去,就在院子裡坐著就行。記住,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彆開燈,也彆出聲。”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如果院門口我灑水的那片地,腳印亂了,你就把門從裡麵插上,然後對著窗外,把這包東西撒出去。”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紙包,塞到蘇晚手裡。
是石灰粉。
蘇晚捏著那個紙包,手心有點冒汗,她不明白林硯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林硯帶著蘇晚回到自己家,年輕民警還在門口等著,一臉不耐煩。
“快點吧,磨磨蹭蹭的!”
“來了來了。”林硯把蘇晚推進院子,自己快步走了出去,“走吧,同誌。”
兩人推著自行車,很快就消失在村口的夜色裡。
蘇晚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夜風吹過,她打了個哆嗦。
她搬了條小板凳,就坐在堂屋門口,能看見裡屋炕上妞妞熟睡的輪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村子靜得可怕,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突然,院牆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噠”聲。
像是有人踩斷了一根乾樹枝。
蘇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起林硯的話,大氣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院門的方向。
院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
兩個黑影,一前一後,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他們沒有直接往屋裡走,而是先貼著牆根,觀察了一下。
蘇晚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
她認出來了,這兩個人,就是下午在縣城收玉佩的那家店裡,堵著林硯的兩個光頭!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兩個光頭確認屋裡沒動靜,交換了一個眼神,朝著堂屋摸了過來。
走在前麵的那個,一腳踩在了林硯灑水的那片濕地上。
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低頭看了一眼。
就在這時,他腳下好像絆到了什麼東西。
“嘩啦——”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夜裡,炸雷一樣響起。
是綁在炕腳的那個瓦罐,被麻繩扯倒,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