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車門被重重關上。
幾輛綠色的吉普車,像幾頭咆哮的野獸,掉頭揚長而去,卷起漫天黃土,嗆得村民們連連後退。
張衛國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明白了。
林硯不是被抓,他是自己走進虎口的。
這場戲,從戴上手銬的那一刻,才真正開始。
吉普車在土路上顛簸得厲害。
林硯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手腕上的鐵銬隨著車身晃動,偶爾磕在鐵皮上,發出輕響。
旁邊的兩個刑警一臉緊張地盯著他,手一直按在腰間的槍套上,生怕這個傳說中的兵王突然暴起。
可林硯安靜得像睡著了。
車子沒有開往縣公安局,而是繞了個圈,直接開進了城郊一座高牆聳立的院子。
安平縣看守所。
林硯沒有經過任何審訊程序,直接被兩個獄警押著,穿過長長的、陰暗的走廊。
走廊兩邊的鐵門裡,不時有犯人扒著門上的小窗,發出怪叫和口哨聲。
最終,獄警停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進去吧。”
一個獄警打開門上的小鎖,推了林硯一把。
“砰!”
鐵門在身後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門外,年輕的獄警有些不忍心地問旁邊的老獄警。
“劉哥,就這麼把他關進‘通鋪’啊?這裡麵可都是判了十年以上的重刑犯,會出人命的。”
“出人命?”老獄警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點上,不屑地哼了一聲,“上麵交代了,讓這小子吃點苦頭。白建軍白老板親自打的招呼,讓裡頭的‘炮頭’給他鬆鬆骨。”
“炮頭?那個殺了三個人的王炮?”年輕獄警倒吸一口涼氣。
“除了他還能有誰。”老獄警吐出一口煙圈,“行了,彆管了。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咱們再進去看看,估計也就剩半條命了。”
兩人靠在牆邊,悠閒地抽著煙,等著聽裡麵的動靜。
鐵門內。
林硯站在門口,適應著裡麵的光線。
這是一個能容納二十幾個人的大通鋪,此刻卻隻關了七八個人。
每個人都光著膀子,身上刺龍畫虎,眼神不善地盯著他這個新來的。
一個滿臉橫肉,胸口紋著一個滴血狼頭的壯漢,從通鋪最裡麵的鋪位上坐了起來。
他就是獄警口中的“炮頭”,王炮。
他晃了晃脖子,發出一連串骨頭爆響的聲音,一步步朝林硯走過來。
“新來的?”王炮的聲音沙啞,像兩塊石頭在摩擦,“懂不懂規矩?”
林硯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王炮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不說話?行。兄弟們,看來是來了個硬骨頭。按老規矩,先給他鬆鬆皮。”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幾個犯人獰笑著圍了上來。
王炮走到林硯麵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林硯的臉。
“小子,下輩子投胎,眼睛放亮點,彆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他說完,掄起拳頭,對著林硯的肚子就砸了過去。
門外,老獄警的煙剛抽到一半。
“吱嘎……”
鐵門內,突然傳出一聲骨頭被硬生生折斷的脆響。
緊接著。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鐵門後炸開,回蕩在整個陰森的走廊裡。
老獄警手一抖,煙頭掉在了地上。
他和旁邊的年輕獄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這動靜,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