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林硯看了一眼街角的方向,“西市街那家當鋪的胖子,跑了?”
獨眼龍臉上露出一絲狠辣。
“跑不了!他就算跑到天邊,我也能把他揪回來!那家店,我已經讓兄弟們給‘裝修’過了。”
林硯點點頭,不再說話,牽著蘇晚,抱著妞妞,朝車站走去。
獨眼龍一直躬著身子,目送他們走遠,才敢直起腰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公安局大樓,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安平縣,從今天起,要變天了。
林硯的名字,像一陣風,一夜之間吹遍了整個安平縣。
人們都在傳,響水村那個退伍兵,是個狠人。
他老婆跟人偷情摔死了,他一個人拉扯個孩子。
馬副局長的兒子惹了他,被他一盤紅燒肉扣在臉上。
馬副局長派人抓他,他自己戴上手銬進了看守所。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定了,結果他不僅沒死,還反手把馬副局長送進了監獄,據說要判死刑。
這個男人,比傳聞裡更可怕。
當林硯帶著蘇晚和妞妞回到響水村時,整個村子都像是被按了靜音鍵。
前幾天還對著他家院子吐唾沫的村民,此刻一看見他的身影,就像老鼠見了貓,一個個低著頭,繞著道走。
趙春花本來在村口跟幾個婆娘嚼舌根,看見林硯,她臉上的幸災樂禍一下子僵住,抓著衣角,一溜煙跑回了家,連門都不敢出。
林硯沒理會這些目光,他家的院牆還塌著一半,像一道醜陋的傷疤。
蘇晚默默地拿起掃帚,開始打掃院子。
林硯把睡著的妞妞放回炕上,蓋好被子,然後開始動手修牆。
兩人誰也沒說話,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默契。
夜深了。
妞妞睡得很安穩,小臉上還掛著笑。
蘇晚在另一間屋裡也睡下了。
林硯坐在煤油燈下,又拿出了那個油布包著的練習本。
賬本。
王琴的賬本。
這張網,他隻撕開了一個小口子。
王富貴是看門狗,白建軍是線上的人,馬國邦是黑保護傘。
可真正的“佛爺”是誰?
他摩挲著練習本粗糙的封麵,手指忽然頓住了。
在封皮的夾層裡,他摸到了一個硬硬的、薄薄的輪廓。
他從枕頭下摸出那把淬毒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沿著封皮的縫隙劃開。
一張對折的、燒掉了一半的照片,從夾層裡掉了出來。
照片很舊,已經泛黃了。
上麵是一個男人的背影,穿著一件很考究的中山裝,站在一艘船的船頭。
照片的焦點,落在了男人的手上。
那是一隻戴著戒指的手。
戒指的樣式很奇怪,不是金,不是玉,像是一種黑沉沉的木頭,雕成了一個佛頭的模樣。
佛頭閉著眼,嘴角卻詭異地笑著。
林硯拿起照片,湊到煤油燈下。
佛頭戒指。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一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