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裴文傅的肩膀一瞬間繃緊,但在須臾過後,又垂了下去,他的眼眸在這一刻異常冰冷。
“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幾份一模一樣的殺人口供,憑空壞掉的一段濱江大道監控,以及犯罪凶器上,兩枚屬於程千安的指紋。”
“程千安被殺了,緊接著又出現在了警察局裡,被關押的期間,與她有關的物證還能隔一天出現在案發現場。”
“我可不相信,這隻是一個巧合。”
裴文裴扯著嘴角,語氣冰冷道。
要不是法律上講究的是“疑罪從無”,再加上凶手等人的口供洗清了程千安的嫌疑,他是絕對不可能放過,這個在誰眼中都滿身疑點的程千安。
“高恩集團的二少爺,從小到大就是警察局裡的老熟人,吃喝嫖賭那可是樣樣精通,雖然我們很早就盯上了這個人,但是能拿到這麼確鑿的證據,還是破天荒的同一回。”
“不過隊長,你是怎麼未卜先知,讓我們直接去查這個二少爺的?簡直是神了啊!”
副隊長隻是疑惑了一會,腦海就像是出現了一塊橡皮擦似的,將司千安的詭異之處擦了乾淨。
甚至,他連剛才與裴文傅的對話內容,都忘了個徹底。
“白薇的經紀人說,二少爺曾多次表達過對白薇的喜愛,之前在一次酒會上,差點就動手用了強,還是靠白薇的老板出麵,才將這件事徹底壓了下去。”
“沒想到,這家夥竟然賊心不死,竟然還弄出了這麼大的一起連環命案,簡直是不把我們公安放在眼裡!”
裴文傅沒有說話,心裡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也許副隊長會認為,這位二少爺是被警方的鐵證如山嚇到了,才慌不擇言將自己的犯罪過程交代得一乾二淨。
可裴文傅有預感,此時坐在審訊室裡的二少爺,不過是被人推出來的倒黴替罪羊。
“啊秋!”
另一邊,司千安站在警察局門口的石階上,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司千安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指尖剛一抬起,她就敏銳地發現了一道藏在自己袖子裡的紅芒,長得十分“醜陋”。
“生死因果縛?”
碾碎紅芒,司千安的臉色變得冷峻,她沒想到竟然會在凡間看到地府的法術,更被人用在了違法犯罪的事情上。
要知道,在司千安剛進入這具身體的時候,這個生死因果縛還並不存在,也尚未成什麼氣候。
也就是說,有人或鬼,在司千安因為殺人案一時鬆懈時,將這個法術種在了原身的身上。
“奪走死人的福澤。”
“調換生者的罪孽。”
“也不知是何方神聖,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我司千安的眼皮底下作妖!”
透過出租車灰蒙蒙的車窗,司千安的臉上滿是怒火,她催動被地府限製後的神力,將碎成粉末的縛又拚了回來。
“不是喜歡偷彆人的福澤嗎?”
“我倒要讓你知道,什麼是因果有道,什麼是自食惡果!”
“噗——”
一大股血從台上人的嘴裡湧出,燈光閃爍的新聞發布會上,伴隨著前麵記者的一聲尖叫,整個會場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沒等一臉懵的娛樂記者上前,西裝筆挺的男人已經昏了過去,鮮血濺在了攝像機鏡頭上,也弄臟了他們手裡已經準備好了的問題稿。
“請問沈先生,您作為程千安女士的未婚夫,在得知程千安出軌當三的消息後,是什麼反應?”
“沈先生,您認為網上的消息是真實的嗎?”
“程千安塌房,沈先生,您是否有取消這一門婚約的打算呢?”
“……”
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在記者尚未問出的尖銳惡意中,彙聚成了一個專屬於程千安的天羅地網,道德與法治的審判下,早以將這個女孩宣告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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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已經接管了你的身體,那你以後的人生,都將由我來掌控,我想這一點,孟婆應該和你說過了吧?”
司千安合上電腦,她剛剛瀏覽完熱搜,被原身的風評驚掉了下巴,從“知三當三”到“讀書無用論”,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劣跡網紅的典範。
“嗯。”
另一邊的酒店沙發上,坐著一個半透明的魂體,長長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臉頰,卻擋不住死前身上留下的、被毆打過的傷痕。
這個魂體,正是真正的程千安。
“京城程家的私生女,與沈家私生子進行商業聯姻,半個月前你們才訂了婚,你怎麼會想不開,給這個年紀都能當你爸的男人當小三?”
司千安深吸一口氣,她看著明顯蒼白了一度的魂體,壓不住心底的疑問道。
“是有人威脅你,被逼無奈的?”
“不、不是。”
魂體的頭更低了,她的聲音小得可憐,“我是自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