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鮮豔的朱砂彩已經將其滲透,但空氣中詭異的屍油異香,還是飄進了每一個人的鼻尖。
“很早以前,儺戲被人認為有通靈鬼神的作用,有些地區的人們,甚至會特意剝下人的麵皮,用來縫製唱戲的麵具,或是製作成可供觀賞的貢品。”
裴文傅眉頭緊鎖,他聽懂了蘇之桃的言外之意,隻是如今時代變遷,這樣偏門古怪的法子早已被禁止,怎麼還會出現在趙乾生的屋子裡?
“提取一下麵具上的DNA,一並與其他物證痕跡送回市局。”
紫色的瘀血凝成細細的一條線,趙乾生死不瞑目地瞪著眼,在他的身下,已經聚出一小泊失禁的尿液,打濕了縫補過的戲服。
“誰在那裡?!”
裴文傅猛地轉身,餘光比眾人更快捕捉到了窗外的黑影,在一閃而過的瞬間,是幾道手電筒打出的亮光,以及屋外派出所民警奔跑的腳步聲。
夜幕的早早降臨,在此刻成了不速之客的隱身符,急促的呼吸聲竄過,裴文傅一個大步,就從混亂的人群中拽住了某人的衣領,借力狠狠慣摔在了白牆上。
“嘶——”
雪白的光打在臉上,司千安眯了眯眼睛,她幾乎看不清裴文傅此時的表情,但從對方不斷起伏的胸膛、以及越拽越緊的力道來看,應該是被自己氣得不輕。
“程、千、安!”
“我怎麼不知道,你竟然還能和趙家村的案子有乾係啊!”
裴文傅陰著臉,黑得能擠出墨汁來,也不管後麵“他追她逃她插翅難逃”的混亂追捕,將司千安一把拽進了亮著的屋子裡。
下一秒,裴文傅也不憐香惜玉,他沒等司千安開口解釋,熟悉的玫瑰金手銬就接踵而至,將她哽在喉嚨的話又咽了回去。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司千安吧眨著大眼睛,她格外真誠地望著裴文傅,由於還沒有適應光線,泛著淚花道,“裴隊長,如果我說,我是因為直播事故實在放心不下,特意打車來這裡看看情況的,你會願意相信我嗎?”
“……”
裴文傅居高臨下,司千安昂著頭,用手指了指一旁已經息屏的直播設備,補充道,“不信的話,你可以去看回放的。”
“我以神仙的名義起誓,絕對絕對沒有半句虛言!”
“程千安,老實一點,收回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話術,你既然來了,為什麼不去詢問門口負責看守的警察,反而一個人躲在屋角偷聽,這又是什麼道理?”
“彆和我說,你是害怕和人民警察溝通!”
司千安登時就氣樂了。
她當然聽出裴文傅話裡的陰陽怪氣,在後者驚愕的目光中,司千安直接扯斷手銬道,“比起裴隊長這樣的態度,我倒是覺得,我是害怕和你這樣蠻不講理的警察溝通!”
“要不是我看到有個女人,一直鬼鬼祟祟地蹲在這間屋子外麵,還在拿手機在拍著什麼,我至於去跟蹤她,然後被你的一聲吼給嚇一跳嗎?”
“要是沒有我,明天屍體照片登上頭條新聞了,裴隊長才是真真正正的要倒黴吧!”
“那我倒是要謝謝你了。”
裴文傅眉心一跳,他盯著司千安纖細白淨的手腕,以及斷成了兩半完整缺口的手銬,第一次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現了錯覺。
不然這麼瘦弱的一個小姑娘,怎麼能硬生生扯斷手銬呢!
“裴隊,人我們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