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就想過離開京城,隻是一時想不好去哪兒,還有青岩叫她暫時不要離京,就暫時在了乾娘那兒。
還是早日離開京城吧。
她想定,走到馬車前不見車夫,抬手理了理方才在拉扯中扯亂的衣襟和發髻,才輕輕拍了拍車廂門。
片刻後,車門開了。
“蕭郎君!”
香萼一驚,鬆開了原本緊緊攥著的兩隻手。
“路經此地,想起香萼姑娘曾為我做過多次飯食,想請你用一頓便飯。”他溫聲道,示意她上來。
“蕭郎君......”香萼腦中亂糟糟的,她當然是不能去的。
但對這位態度溫和,給她自由的貴人,她一時又不知怎麼拒絕。
馬車立刻動了,轔轔而行。
“在擔心方才的事?”
香萼被他說中,正要回答時突然想到什麼,問道:“那些巡邏官兵是您的人?”
蕭承道:“算是。”
她感激道:“蕭郎君,今日真是多謝您了,不然對方如此無賴不講理,我當真不知真的怎麼辦才好,要是再鬨下去......”
香萼停了話頭。
她不能再訴苦,二人已經兩清,他今日又幫了她一回,要是再好心幫她,對他隻是一件小事,她卻是怎麼都還不了這個恩情的。
蕭承卻道:“香萼姑娘,此事你不妨原原本本告訴我,免得後患無窮。”
香萼沒有立刻回話,白花般柔嫩細膩的臉低垂,嘴唇微抿,耳根卻慢慢紅了。
“姑娘信不過我?”
“不是!”
她連忙否認,臉色一紅。
提及婚事,儘管再荒謬,也是羞恥的事。
他神色平靜,雙手合著放在膝蓋上,在等她開口。
香萼輕聲道:“除夕前一日,我在侯府一起做事的姐妹來給我報信,說夫人要我把配給一個上了年紀的侏儒.......沒想到他們今日竟然找上門,想把我強行帶回去成親,又說要把我帶去侯府一起說清楚。我讓乾娘把侏儒拉出來,街坊是願意幫我說話了,但這家人仍是不肯罷休。”
思及那彪悍村婦被打斷的話,她感激一笑:“多虧您的人來得及時。”
蕭承聽完,簡短說了句:“我知道了。”
低醇的聲在車廂內響起,香萼驀然間有種此事就此落定的念頭,這家人再也不會來纏著她。
蕭郎君給人一種什麼事都能辦成的感覺呢,他人又這麼好,怪不得她之前聽說過的隻言片語都是說他好話。
香萼站起來福身謝禮,還沒開口就聽蕭承開口:“不必謝來謝去,你坐。”
她唇角抿起一個小小的笑容,要配給侏儒的事情結束了,她不好意思提要走,不然就像是過河拆橋了,可蕭承要帶她去哪兒用飯呢?
想了想,香萼抬頭笑盈盈道:“您這個時候還沒有用午膳?”
她的眼黑白分明,像是含著一汪山澗春水,眼圈卻紅紅的,一看就是哭了一場。
他原是打算一道用膳時提的。
“香萼,我欲納你進府。”
聞言,香萼驚得笑容一滯,整張臉都凝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蕭承,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了什麼。
蕭承想讓自己做他的妾?
怎麼可能呢?香萼遲鈍地回想了一下以前侯府丫鬟婚配,她這樣家道配給青岩人家都未必樂意的......何況蕭承這等身份,定然是見過如雲美人。
看著眼前溫潤的英俊麵容,她忽然明白了過來。
蕭承是見她一個年輕女子在外,擔心她日後再遇到此類事。
“您的好意我怎敢不領?但先前托您的福,我已是自由身,此生不願再進任何高門。”香萼莞爾道,眼神裡深深的感激,“蕭郎君,您當真是個大好人,救苦救難的菩薩在世也就是如此了。可我才貌鄙陋,豈敢攀附於您?”
一縷被扯亂的頭發,又悄悄滑落,發絲拂過她光潔如玉的耳垂,落在纖長頸上。
蕭承微微挑眉。
“我是說真的,”她緩緩道,聲音柔柔的,“您真的幫了我許多,不用再照拂我了。我回去後就和乾娘商量,若是再遇到鬨事就立刻去報案。大家都是這麼活的,您不用擔心。”
香萼忽而自嘲一笑:“我著實蠢笨,卻也有自知之明,我是萬萬配不上做您的身邊人。我能夠安安靜靜過自己的小日子,即使苦些,也知足了!”
“蕭郎君,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她笑著說完,馬車恰好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