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錯,”他堅持道,“這段時日我不在,我叫人去照顧你?”
“不用了,會被人覺得奇怪的。”她擺擺手。
蕭承敏銳道:“你不準備告訴和你同住的人。”
香萼些許茫然地看向他:“為什麼要告訴?”
她嘴唇微張,腦袋歪著。
他淡淡一笑,沒有回答,狀似閒聊道:“也好,隨你的意思就是。我命人給你預備一些補身的藥材.......”
她打斷了他的話:“不用了,蕭郎君,你不用想著補償我的。我真的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你就當做彌補,”蕭承溫聲道,“發生這樣的事,是我不好,亦是你受罪。”
她垂眼,忽而鼻酸。
蕭承看在眼裡,收回目光。
二人靜靜地回了香萼歇息的臥房,他止步於不遠處的廊下,道:“明日會有人送你回去,儘管吩咐。”
香萼點點頭,快步進去了,仆婢服侍她重新躺下。她渾身酸軟,後悔自己這一時衝動,自己受罪不說,蕭承一定看出了她的心思。
但幸而他接到了皇帝急命,幸而他是個好人,同意讓她先回家。
身體疲累至極,她很快就睡著了。
夜深如墨,遠處隱約傳來春蟲咕噥聲。垂落的輕紗床帳被輕輕掀起,蕭承坐在床沿,一盞柔和的燭火照出她熟睡的臉龐。
白生生的臉埋在枕頭上,幾縷青絲黏在粉頸臉上。
他慢條斯理地一一撥開,指腹滑過她柔膩肌膚,露出一張淚痕點點的臉。
手指上移,觸碰她的嘴唇。
兩片粉潤嘴唇腫了,現在還沒有消退。
呼吸間,溫熱的呼吸纏在他的指尖。
他今日縱情過的地方。
蕭承一錯不錯地凝望香萼的睡顏,許是疲倦,她睡得很熟,在他手指分開她唇瓣時含含糊糊嗯了一聲。
事情發展很是順利,結果卻並不如他意。
但他仍有耐心。
靜謐的夜,連蟲子都熟睡了,一絲聲響都無。
她在酣睡中,渾然不覺床帳內有人正幽幽地凝望她的睡顏。
目光從她的臉,到彆的他喜愛的地方。
蕭承揉了揉她的唇珠,手指濡濕。
陛下收到地方密報有宗室私藏甲胄,命他原地處置好了再回京。地方不遠,按照蕭承一貫處事而言,最快三個月就能處置好。
他放下床帷,走了。
香萼醒的時候,已是半早。丫鬟給她備好一身素色衣裙,用完早飯就提了兩個沉甸甸的包裹送她出去,院門口有小轎候著。
她遲疑片刻還是坐了上去,到大門口換了馬車,昨日給她送衣裳的丫鬟陪她回去。
香萼仍是害怕被人發現,隨口找了個話題寒暄幾句後就問:“謝家大少夫人還在彆院裡嗎?”
聞言,這名叫琥珀的丫鬟下意識一愣,轉而笑道:“奴婢隻在您住的小院裡行走,今日一早尚未得知大少夫人要走的消息。”
見香萼若有所思,琥珀連忙道:“請您恕罪,奴婢實在無知。若是您想要見她,我們這就回去?”
香萼當然不會想見她,搖搖頭,琥珀仍是慌張,她有些懊惱,溫柔地安慰了幾句,叫她不用害怕,自己隻是隨口一問。
罷了,即使彆人知道又如何呢?
眼下緊要的也不是這個。馬車平穩,送她回了萬柳巷的家,蘇二娘正要出門,見她回來也不出去了,看著她唉聲歎氣說她臉白得像是做了一日的苦活。
香萼心虛地敷衍了幾句,乾脆順著她的話說自己確實累極了需要補眠。蘇二娘嘟囔要給隔壁說一聲免得李觀再來問,給香萼放了床帳就出去了。
她一覺睡到了午後,昨日走的時候還不覺得,睡醒後兩條腿酸得像是能冒出血水。香萼倚在床頭,解開琥珀提了一路的包裹。
裡麵有幾件綢緞做的春衫,幾支鑲嵌著比她拳頭還大的寶石金簪,還有好幾盒燕窩,人參。
她驚呆了,心跳怦怦。
倒不是單純驚訝於這些東西的名貴,而是蕭承給出如此彌補,是不是代表著他已經改變了主意?用這些打發她,不再執著納她。
她想起以前聽人閒聊時說的種種男女故事......通常男人遇到一個堅決不用他負責的女人,應該會鬆一口氣吧?
但蕭承也不是尋常的男人。
這點她很清楚。
這些東西都太貴重,她都不敢拿出去給蘇二娘,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會發現不對。她隻好將一盒燕窩扯碎,挑出最不顯眼的一件春衫,其他的東西藏起來,拿給了蘇二娘看。
乾娘驚訝謝家賞了這麼好的東西,更驚訝她睡了一覺氣色仍是不好。香萼編了個彆院裡出了件大事但她發誓保密的理由,勸走了蘇二娘,自己繼續悶在屋裡。
不一會兒,前麵傳來了蘇二娘和李觀說話的聲音。
儘管聽不清在說什麼,可她很清楚那就是李觀在說話。
李觀在關心她是否受累。
原本她還在糾結要不要答應李觀,這下好了,她再也不用想了。
李觀那些保證他父母親人都會喜歡她,請她不要嫌棄自己的話,言猶在耳,但過了這一日一夜,他們二人已無可能。
她苦笑幾聲。
李觀走了。
一想到他就住在隔壁,香萼不由輕輕蹙眉。
她疲倦至極,身上疼痛,自始至終提不起精神,又在屋裡睡了三日才好些。蘇二娘以為她是在謝家彆院受了大驚嚇,叫她以後不要再去了,下次再遇到就乾脆裝病。
可不就是極大的驚嚇嗎?
整整歇了三日,香萼終於從劇烈的震驚,傷心,惶恐中緩過來些許,身體也可以如常走動了,蘇二娘就提議她帶著線兒出門一趟。
正好,香萼也想去車馬行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