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萊娜抵達樂園的外廣場,她發現這裡已經聚集了許多體驗者。
每個人手上基本都拿著相似的邀請函,這裡有帶孩子的年輕夫妻,還有一看就是和朋友結伴而來的青年,有親呢互挽著手的年輕情侶,以及一些像阿萊娜這樣,收到邀請函後獨自而來的人。
部分獨自來的人也已自發靠近了其他落單者,正三三兩兩聚在一塊,進行著社交攀談。
阿萊娜第一時間沒找到一個可以讓自己無縫融入的“小團體”,便選擇先在聚眾聊天的人附近旁聽。
她發現,聚在一塊的人們主要討論的是這家神秘新樂園,還有樂園邀請函的神秘送達方式。
“不知道誰把這封邀請函投進了我們家的信箱。”一對帶孩子的年輕夫婦裡的妻子說,“當我去家門口領這個月的賬單,才發現有封邀請函躺在信箱底部,都不知道已經送來有多久了。”
“隔天我就給我們那片街道的郵遞公司打了電話。”她的丈夫補充道,“隻是郵遞公司的人也不知道是誰往我們信箱裡放了這份邀請函,幾個輪崗的郵遞員紛紛推辭,都說不是他們放的,這可真是稀奇!”
“是啊,是啊!”同他們交談的兩個青年連連點頭,“我們住在靠近市中心的高層公寓,邀請函也是神奇地塞進了公寓一樓信箱,還是管理員提醒我們有郵包送達。”
阿萊娜聽到這裡,她飛快眨了兩下眼睛。
那兩個看起來像是朋友結伴的青年,收到邀請函的方式和她比較近似。
隻不過她是自己在學生公寓的一樓注意到了信件格口開著,而對方是壓根沒留意到一樓信箱的變化,全靠他們的大樓管理員做定期檢查,才提醒了對方有陌生郵包。
唉。
阿萊娜在心裡歎一口氣。
她也好想找個人聊一聊,說說她得到邀請函的方式和對這座新遊樂園的好奇啊。
隻是她天生性格比較奇特:她可以勇敢走向看起來同樣落單的人,卻有點羞窘於走向看起來已經“組隊”完畢,結為了小群體的人群。
阿萊娜忍不住左右張望,試圖在廣場上尋覓一個看起來同樣還單著,沒有自帶同伴,也沒有已和其他陌生人打成一片的對象。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男孩。
那是個個子較高的男孩,起碼比阿萊娜要高出半個頭以上,目測身形頎長,站姿看上去隨意,又莫名其妙給人一種感覺——好像他隨時可以調整自身狀態,從隨意姿態變作警覺戒備。
更重要的是,那個男孩正獨自一人。
對方站在整個廣場略微靠邊角的位置,似乎主觀意願上,不想要吸引過多注意力,可同時他又需要保持對這個廣場的觀察,所以也不能站得太偏,避免阻礙自己的視野。
阿萊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然而她通過觀察得來的感受就是如此。
阿萊娜拿不準男孩的年紀。
其實她還不太會分辨“十七八歲至二十一二歲”這個年齡階段的人,她總是很難立即精確判斷這個階段的人的年紀。
因為假若一名十七八歲的人已經經曆過不少事,被迫飛速成長,學會了應對多種複雜情況,那麼自然而然的,對方身上會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氣質,看起來也會比同齡人更成熟一些。
而假若一個人生來幸運,活到二十來歲也還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沒有經曆過任何磨礪,遇見的也全是好人,長期以一種相當天真爛漫的方式生活,那麼,即使已經二十大幾歲,對方可能也還像沒走出體育館和橄欖球場的高中生。
更彆說在這個階段人類的下頜骨發育也分快慢。
……他大概是我的同齡人吧?
阿萊娜不確定地想。
她感覺男孩看起來是那種“沉穩靠譜的年輕人”。
她在勇敢上前和再觀望看看之間猶豫。
阿萊娜注視對方的時間可能不知不覺有點長,對方忽然轉過頭來,目光筆直地投向了她。
毫無防備,她和對方四目相對。
——哇!
阿萊娜在內心發出了一聲驚歎。
她剛才隻看見對方小半個側臉,注意到對方黑色的短發柔順垂在臉頰側麵,這一定程度上也妨礙了她看見男孩的眼睛。
穿衛衣和休閒長褲的男孩轉過頭來,阿萊娜才看清對方有一雙藍眼睛。
藍眼睛!
她這輩子都喜歡黑頭發和藍眼睛!
阿萊娜的審美取向被完美狙擊,她立刻把猶豫拋之腦後,朝男孩勇敢走了過去。
“你好?”當二人的距離縮短到足夠聽清彼此講話,阿萊娜主動打了招呼,“你也是一個人來的嗎?”
擁有美妙黑頭發藍眼睛的男孩禮貌回答:“是的。”
那雙藍眼睛還落在阿萊娜的身上,目光裡似乎藏著隱秘的評估,可同時,對方用那張和黑發藍眼非常相襯的俊俏臉龐,對著阿萊娜客氣微笑了一下。
“考慮到你已經說了‘也’。”男孩說,“我想,我不用多此一舉,再問一遍‘你也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