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娜還不知道自己成了麵前這個黑發藍眼男孩的參考對象。
她更無從得知,也許在未來的某一段時期內,她會成為這個男孩被調侃的重磅談資。
眼下,她隻在意著一件事:
這個俊俏的黑發藍眼男孩驚人的友善!
阿萊娜知道那些外形條件好,又性格並不沉悶的男孩一般在社交場上會有多受歡迎。
人類是視覺動物,優秀的外表在第一眼就是更容易吸引人,這點毫無爭議。而假若一個人在兼具了好外在條件的同時,還兼有較為外向的性格,那麼無論這個人的外向體現是熱情友善,還是張揚霸道,對方都會更容易成為社交焦點。
一個長得好,又性格外向的英俊男孩,還很容易被寬容的社交環境所寵壞。
阿萊娜見過那些被寵壞的社交寵兒是什麼模樣。
其實走近這個黑發藍眼男孩的時候,她也做過不夠美好的心理預期——假如對方是類似“驕傲的社交明星”那一掛的,對方對她的搭話態度冷淡,甚至很輕視她……那她就扁扁地走開。
主動搭話的人就該有被彆人拒絕搭話的預期,這沒什麼。
阿萊娜在這方麵一向看得開。
她是會做好最壞假設,但依舊去嘗試一下的那種人。
但這個男孩——他說可以叫他提姆——提姆簡直友善得不可思議!
提姆就像絲毫不覺得他是個外表非常俊俏,非常具有社交優勢資本的男孩一樣,他笑著回應阿萊娜的話,自然隨和地同她攀談,還問起了她的學級,並在她如實說出自己的學業階段時,表達出了非常討巧的驚詫。
“抱歉。”提姆很快斂起驚詫,露出歉意的笑容,“我隻是覺得,有著像你這樣外表的女孩,年齡可能會更小一些。是我太先入為主。”
阿萊娜感覺她受到了低調的恭維。
這感覺很不可思議,好像她不是在一座神秘遊樂園的大門口,和一個看起來年紀差不多的同齡男孩交談,而是置身在某種更加正式的場合,聽一份非常精巧的社交辭令。
——她絕沒有覺得提姆有點謙和到虛偽的意思。
阿萊娜試圖模仿提姆的措辭,給出一個差不多的回複。
可是這不符合她的慣常風格,最終她還是選擇很誠實地說:“可能我的長相沒有匹配上我的學曆,我看起來不那麼成熟聰明。”
提姆:“……”
提姆感覺話題有一點要被聊死了。
“怎麼會呢?”提姆擠出了能替布魯斯應付高級社交會的笑容。
他曾反複驗證過它的效果,效果最大化的時候,它能夠對付“花花公子布魯西匆忙離場,黑暗騎士閃亮登場”而遺留的爛攤子。
他用這種矜持又動人,還恰到好處帶著一抹年輕人靦腆的笑容說:“我隻是想要讚美你,很抱歉我的語言沒能好好表達我的想法,它一定是讓你誤解了。”
麵前的女孩卻既沒有表現得恍然大悟,也沒有在他“情真意切”的笑容下羞赧。
“嗯……”
她露出了一種非常近乎學術探究的表情,在非常好奇地觀察他。
提姆很確定他正在被觀察。
“謝謝你。”阿萊娜最終認真地說。
她看起來沒有太把提姆的漂亮話當真,不過對於受到無端褒讚還是表示了感謝。
提姆感受到了微妙的挫敗。
就好像他在嘗試運行一套已經反複流暢運行過多回的程序,結果今天程序竟然卡頓,選中的目標無法給予他預期的反饋。
阿萊娜不知道提姆內心如何做想,畢竟從她的視角看,提姆始終保持著禮貌友善微笑。
她揚了下手中的邀請函:“這個。”
阿萊娜終於撿起了自己找人搭話的初衷,她同時放輕了一點音量:“你也有這份邀請函,對吧?”
提姆沒有把邀請函公開拿在手上,但他既然站在這裡,阿萊娜猜這一點上他和大家也是一樣的。
“我對這座新遊樂園真的很好奇。”阿萊娜像講秘密一樣悄悄說,“它的邀請函送達方式真的很神秘,你不這樣覺得嗎?”
她終於可以跟人說自己早想說的話了!
把這些話一說完,阿萊娜感到了出於單純表達成功而萌生的快樂。
她露出了一抹真實的愉悅笑容。
這回就換做提姆在觀察她——又或者他一直都在不露聲色觀察她。
這女孩是單純的好奇心旺盛,很富有冒險精神,還是她也有著自己的偽裝,在用一套精妙的偽裝形象和他人溝通,試圖刺探到一些什麼?
提姆想了很多。
他的大腦總是一眨眼的時間就可以衡量考慮許多事。
現實時間不過過去幾秒,他視線自然地下垂,落在了阿萊娜手裡的邀請函上。
“我讚同。”提姆同意地說,“邀請函靜悄悄就送到了家門口,真是讓人嚇了一跳。”
他語氣自然,拋出部分實話,再話音一轉:“你呢?願意說說你收到它的方式嗎?”
他聽上去真誠而好奇。
阿萊娜不疑有他。
“我在學生公寓的信箱牆上看見了它。”阿萊娜認真回憶了番細節,力求不怠慢這個親切的俊俏男孩,“那天我路過大廳,忽然發現自己一直鎖著的信件格口被打開了,在格口裡我找到了這封邀請函,可是就連公寓管理員也不知道是誰動過我的格口。”
她把過程儘可能簡練地描述,說起自己拿到邀請函的神秘形式,她的臉上還露出困惑。
因為邀請函究竟是如何送達她手上,至今仍是個未解之謎。
她還感到提姆的視線停在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