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百分百是提姆。
不可能是其他對象。
當阿萊娜把那塊綁著葉片的新石頭撿起來,她發現在綁繩和葉片之間,還夾了一根細長柔韌的東西。
阿萊娜用手指撚了撚它。
她很快明白過來這是什麼——一根貓胡須。
提姆真的很神奇,他現在明明是一隻黑貓,隻有貓爪,他的貓爪卻仿佛人手一樣精巧。
石頭是花園裡用來鋪路的鵝卵石,葉片是從某種長葉植物上摘下來的窄長形葉片,綁繩則看起來取自籬笆的捆紮繩,從本應略粗的繩股上拆下了細細一段。
提姆是怎麼用貓爪完成了給繩子打結,還把它們固定的如此牢固?
他用他的小貓爪從自己臉上拔了一根胡子嗎?
“……”
阿萊娜捧著石頭和葉片一陣胡思亂想。
不久前被“媽媽”激起的緊張情緒都被衝淡了。
隨後她才翻開葉片,仔細檢查。
提姆不會無緣無故把葉子和石頭一起丟進她的房間裡,如果隻是想要提醒她他仍然在外麵,有第一顆小石頭和貓胡子就足夠了。
阿萊娜對著光查看葉片,很快在背麵發現了細細的刻痕。
刻痕是儘量工整的字母。
——【OK?】
——【MUD。】
提姆顯然也聽到了“媽媽”在門廊前的話。
他用簡短的字符詢問阿萊娜是否還好,並提到了“泥巴”。
不難想象出來,黑貓提姆一定是用他鋒利的爪尖,在葉片背麵刻下了這些文字。
阿萊娜收起葉片,把它和貓胡須一起妥善放進口袋裡。
她覺得這是十分值得收藏的紀念品。
那顆小石頭則被她握在了手心。
阿萊娜再度靠近窗戶,嘗試著把那條窗縫擴到更大,但窗軸很快發出了不堪其力的呻吟,那響動在夜色裡顯得有些嘹亮,她仍然顧忌著一樓駐守的“媽媽”,遂趕快停下了動作。
阿萊娜就著開不大的窗戶縫隙向外張望,她努力在腦海裡回憶著小石子剛才飛來的方向。
那有點困難。
提姆的“石子飛鏢”第一出其不意,第二速度快得驚人。
阿萊娜剛剛根本沒能肉眼看清它飛行軌跡。
那顆提姆丟來的小石子還在手中捏著,阿萊娜思考片刻,她轉換了思路——
既然她看不見提姆在窗外花園的具體位置,提姆現在也是一隻體型遠比人類小很多的黑貓。
那麼反過來,隻要提姆還在窗外,在看著這扇開了縫隙的窗戶,提姆就一定能看見她。
阿萊娜在房間裡轉了一圈,高興地發現這間屋子裡的日用品還挺完備,在靠牆長桌的抽屜裡有紙筆,還有一小卷透明膠帶。
阿萊娜飛快寫好紙條——
【“媽媽”很在意泥巴,禁止讓花園的泥巴進入屋內。她有特殊能力,我看見她隔空操縱物品。她的影子也很奇怪,投影在牆壁上時比例過長。她現在仍在一樓。】
人類用紙筆和手書寫就是比小貓用爪子刻葉子更快捷。
阿萊娜刷刷寫完自己的發現,讓字跡保持在小而清晰的水平。
等把自己的屋內見聞重點都寫好了,她才想起來補上一句——
【我很好,你的判斷是對的,“媽媽”確實還沉迷角色扮演,不會立即傷害我。】
兩分鐘後,守在花園裡的提姆收到了纏著透明膠帶的回信。
提姆一直呆在花園裡。
在和阿萊娜重新碰頭前,他可以儘情探索自己的活動區域邊界,用這副黑貓身軀在花園裡四處巡視。
和阿萊娜重新碰頭,又目送著女孩進入了房屋之後,提姆就開啟了遠程監控兼潛伏模式。
他不會讓房屋脫離自己的視野,並且他很慶幸這棟房屋的窗戶足夠多。
當阿萊娜和“媽媽”在廚房裡吃晚飯時,透過廚房的那扇大窗戶,提姆能看見她們坐在餐桌邊的身影。
當那位“媽媽”從餐桌邊忽然站起來,走到阿萊娜的身邊,伸手抱住她,提姆的神經和坐著的阿萊娜一樣緊繃,他頭腦風暴著假如“媽媽”突然中斷了角色劇本演繹,對阿萊娜出手的應急方案。
哪怕被特殊力量暫時阻攔在了屋外,提姆一直與阿萊娜同在。
阿萊娜用衛生紙包裹著石頭,把紙條卷在了紙巾和石頭之間,再在衛生紙外麵纏繞膠帶,把它們封裝成一個整體。
她的投擲準頭在提姆看來屬於“過家家”水平,但是她能領會他的意圖,用相同的方式回信,提姆又覺得她很聰明。
阿萊娜的領悟能力和執行力均在一般人水平之上。
貓擁有鋒利的爪子尖,提姆不費力就拆除了膠帶和紙巾,看完阿萊娜傳給他的信息。
他們就“泥巴”這個關鍵因素達成了共識,阿萊娜果然也關注到了這個。
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在花園裡守望不到阿萊娜的身影時,提姆已經試過自己踩上花園裡的泥巴,重新往房屋方向進發。
這場嘗試又失敗了。
“泥巴”一定是個關鍵因素,但是光憑他自身攜帶泥巴,看樣子是沒辦法穿越屏障的。
提姆篤定他一定就是“媽媽”嘴裡的“不受歡迎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