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對於你的新花園還感到滿意嗎?”
“媽媽”在門廊上迎接了阿萊娜,室內暖黃光線從她身後投照出來,在門前的一小塊空地上鋪上了方形亮磚。
“媽媽”嘴角的弧度看起來比之前要更大,讓她的笑容充斥著某種勢在必得的意味。
“謝謝你,它很漂亮。”阿萊娜站在門廊的台階下,她的麵龐被光線映得明亮,讓她的神色也幾乎是溫暖的。
阿萊娜語氣輕快地說:“謝謝你沒有在花園裡種滿白花,你真的知道我喜歡什麼,太過濃烈的白花香氣會讓我頭暈目眩。”
“媽媽”臉上立刻有一閃而過的喜悅。
但那不是一種令人溫暖的喜悅。
它不和煦,不柔軟,不親和體貼。
那更像是獵手看見鎖定已久的獵物終於將踏進陷阱的喜悅。
“母親總是了解她的孩子的。”“媽媽”笑著說,“即使剛開始她們需要一點磨合,但是母親一定會不斷學習,很快會明白她的孩子真正想要什麼。”
阿萊娜感覺她好像已經聽對方說過類似的話,但她神色上什麼都沒流露,隻是保持著微笑,神色毫無變化。
就好像這女孩的心防終於被“媽媽”的連環糖衣炮彈所攻破,她開始願意讓“媽媽”更親近她了。
“快來,小淘氣包。”“媽媽”站在已經敞開的屋門前,手臂抬起,朝著更明亮溫暖的室內伸去,“今天的晚餐也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在美妙的玩樂之後,你應該補充一點能量,等到晚餐後,我還有新的驚喜禮物要送給你。”
黑色的紐扣眼睛直直盯在阿萊娜身上。
它逆著光,似乎比之前更黑,那雙眼睛像一對幽深的洞口。
阿萊娜臉上神色不變,她熟練地在走廊側麵先處理好了鞋子,再才用乾淨鞋底踩上台階。
進門之前,她微微側頭,往走廊另一個方向的簷下一瞥。
——一把寒光閃閃的花園剪就懸掛在那裡。
提姆在花園的邊緣目送阿萊娜走進了房屋。
假設提姆還有第二個人選,他一定不會讓阿萊娜第三回獨自返回這棟房屋,還要讓她去執行一項“角色扮演”的任務。
當剛聽到阿萊娜的提議時,提姆覺得女孩在講天方夜譚,他毫不留情駁回那個冒進的提議,但緊隨其後,他意識到它並非完全沒有參考意義。
把同伴極其天馬行空的想法挖掘出一點可行之處,也是提姆時常會做的事情。
“我們確實需要去接觸一下那把剪刀和穿衣鏡。”提姆在花園裡沉思過後,他放緩和了語氣,這麼告訴阿萊娜,“但不能是以你提出來的方式。”
“明白,完全了解。”阿萊娜一點都不計較提姆之前的語氣太強硬及冷硬,“畢竟你真的不希望我上西天。”
阿萊娜以相當好脾氣的姿態,說出了那句在提姆的過往生涯裡,大部分時間都會被以辛辣諷刺口吻說出的話。
這讓提姆都有些不適應。
“……”提姆頓了一下後才說,“是的,你說的一點沒錯。”
提姆需要阿萊娜第三次返回房間,她要再度和“媽媽”進行近距離接觸,並想辦法取得剪刀,把剪刀帶入花園。
提姆會守在“媽媽”無法實時監控的花園裡,他會接手剪刀被帶入花園後的所有事,它們都不需要阿萊娜操心。
“你最需要操心的是你的安全。”提姆反複對阿萊娜強調著要以她的安全為第一位,“任何事情都不會比你的安全更重要,如果行動目標和你的安全發生衝突,你一定要把自己放在第一優先級。”
必要的時候,阿萊娜完全可以把提姆給她安排的任務當作耳邊風。
“我還有後備計劃。”提姆令人安心地說,“所以你不擔心這個計劃完不成該怎麼辦。”
阿萊娜說:“好的長官。”
提姆在阿萊娜意想不到的地方純情,他好像不習慣被這麼稱呼,把自己團成了一個更加嚴謹的毛團。
“正常叫我的名字。”他說,“以及你該出發了,一切小心。”
阿萊娜扮演著一個被“媽媽”的諸多示好所打動的新孩子,回到了房屋中,也回到了“媽媽”的核心地盤。她在熟悉的廚房圓餐桌上吃過晚餐,晚餐結束後,“媽媽”拍了拍手,空中便飛過來一隻綁著精美緞帶的禮物盒。
禮物盒的緞帶很飄逸,還係著精巧的雙層兔耳朵蝴蝶結。
“來,這是媽媽給你準備的驚喜。”“媽媽”再度在圓餐桌旁支起手肘,用她細長的手指托著下巴,她注視阿萊娜和禮物盒,充滿著期待。
“這是媽媽為你準備的最大,最好,也最完美的一份驚喜。”
“媽媽”用了一連串的修飾詞語,仿佛阿萊娜即將打開的不止是一份驚喜禮物,還是餘生的幸福鑰匙。
阿萊娜臉上仍然帶著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有點久,她感覺自己五官肌肉都已經變僵硬了,讓她的笑容變得虛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