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陸雪晴住在一起的時間裡,張凡前世孤獨凝結成的冰山正在一點點的被融化,前世沒有的溫柔正在一點點褪去他內心的冰冷和空洞。
從前那個獨來獨往、冰山一樣的張凡,現在雖然還是話不多,但眼神裡少了些拒人千裡的冷意。他會回應同學的招呼,會在小組作業時提出建設性意見,甚至偶爾——雖然很少——會露出淡淡的笑容。
最明顯的是李浩和陳宇這兩個室友。
“凡哥,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前幾天晚上,李浩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憋了很久的問題。
張凡正在整理書架,聞言動作頓了頓:“為什麼這麼問?”
“感覺啊!”李浩湊過來,“你現在整個人……怎麼說呢,柔和了。以前你像塊冰,現在像……冰化了,變成水了。”
陳宇在一旁點頭:“而且你晚上說夢話,好像叫了誰的名字……”
張凡的手停在了書架上,他轉過頭看著兩個室友好奇的臉,沉默了幾秒,然後淡淡地說:“是有個人。”
“哇!”李浩興奮地跳起來,“我就說吧!哪個學院的?長得怎麼樣?什麼時候帶給我們見見?”
張凡搖搖頭:“現在還不方便。”
他沒有多說,但眼神裡的溫柔騙不了人。李浩和陳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那個冰山張凡,居然真的又談戀愛了!
張凡的變化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比如音樂學院大二的張薇薇。
張薇薇是那種典型的天之驕女——家境優渥,長相甜美,專業成績優異,從小在讚美聲中長大。她在一次學院音樂會上看到張凡的鋼琴獨奏,瞬間被那個專注而清冷的側影吸引。
從那以後,她開始了長達半年的追求。送早餐,送禮物,製造偶遇約他出來吃飯。但張凡的回應始終如一:冷淡,疏離,禮貌但堅決地拒絕。
最近她明顯感覺到張凡的變化,雖然還是很少笑,但眼神不那麼冷了,對人也溫和了些,她以為這是她的堅持終於起了作用。於是,她決定在期末考試後來一場盛大的告白。
中午的陽光透過廚房的百葉窗,在流理台上切出整齊的光斑。
陸雪晴係著淺藍色的圍裙,站在廚房中央,神情專注得像在準備一場重要的演出。案板上鋪著新鮮的食材:全麥吐司、嫩綠的西生菜、熟透的番茄切片、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和太陽蛋,還有她特地準備的低脂雞胸肉絲。
她的動作輕柔而熟練,指尖撫過吐司的邊緣,抹上一層薄薄的低脂蛋黃醬。懷孕後張凡嚴格管控她的飲食,但她知道張凡最近期末考試,每天往返於學校和彆墅之間,經常忙得顧不上吃飯。
她小心地將雞胸肉絲鋪在生菜上,再疊上番茄和培根。太陽蛋是她最用心的部分——蛋黃要溏心,但不能流得太厲害,否則會弄臟包裝。
最後,她用油紙仔細包裹好三明治,對角切開,裝進保溫餐盒的頂層。下層是她切好的水果沙拉:草莓、藍莓、獼猴桃,都是張凡喜歡的,旁邊還有一小罐酸奶。
做完這一切,陸雪晴退後一步,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溫柔的弧度。
“樂樂,你過來看看。”她朝客廳喚道。
楊樂樂小跑著進來,看到餐盒,眼睛一亮:“哇,晴姐,這都是你做的?好漂亮!”
“張凡今天考試,我怕他太累顧不上吃飯。”陸雪晴一邊說,一邊把餐盒裝進保溫袋,又塞了兩包堅果和一瓶電解質水,“你幫我送到他學校去,他應該在男生宿舍,或者圖書館。”
“保證完成任務!”楊樂樂敬了個禮,接過保溫袋,“晴姐,你對張先生真好。”
陸雪晴臉微微一紅:“他對我更好。”
送走楊樂樂後,陸雪晴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那裡微微隆起,已經能感覺到生命的存在。她想起昨晚張凡趴在肚子上聽胎動的樣子,那麼認真,那麼溫柔。
“寶寶,爸爸今天考試,我們要給他加油哦。”她輕聲說。
魔都音樂學院,男生宿舍區。
楊樂樂提著保溫袋,一路打聽著找到張凡所在的宿舍樓。正值考試周,校園裡人不多,但宿舍區卻有些熱鬨——遠處好像圍著一群人,還有音樂聲?
她好奇地走近,發現宿舍樓前的空地上,竟然用紅玫瑰擺成了一個巨大的心形。心形中央,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站在那裡,手裡捧著一大束香檳玫瑰,旁邊還放著音響,播放著浪漫的鋼琴曲。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鬨的學生,舉著手機在拍。
“這是……在表白?”楊樂樂嘀咕著,湊到人群邊上,拍了拍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同學,這怎麼回事啊?”
眼鏡男興奮地說:“大二的張薇薇,音樂係的係花,在跟張凡表白呢!擺了999朵玫瑰,陣仗真大!”
張凡?
楊樂樂的心猛地一跳。張先生?她家晴姐的張凡?
“表白對象是……張凡?”她確認道。
“對啊,鋼琴係的那個冰山帥哥,不過最近好像沒那麼冷了,估計是被張薇薇打動了吧。”眼鏡男說著,朝宿舍樓門口努努嘴,“喏,他下來了。”
楊樂樂順著方向看去,果然看見張凡從宿舍樓裡走出來。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背著雙肩包,顯然是要出門。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停下了腳步,眉頭微微皺起。
楊樂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趕緊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得幫晴姐掌握情況!
玫瑰心形中的張薇薇看到張凡,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拿起擴音喇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張凡!請等一下!”
張凡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陣仗,表情平靜得看不出情緒。周圍的人群開始起哄,有人喊“答應她”,有人吹口哨。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張凡走向那個玫瑰心形。他的步伐很穩,不急不緩,走到張薇薇麵前時,微微點了點頭。
張薇薇的臉紅了,她把花遞過去:“張凡,我……”。張凡微微欠身,然後從她手裡接過擴音喇叭。
“各位同學。”他的聲音透過喇叭傳出來,平靜,清晰,“謝謝大家的關注,我現在有些話要和張同學私下談談,下午還有考試,大家都忙吧。”
他的語氣很禮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圍觀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有些人覺得沒意思,開始散去。
楊樂樂在人群裡踮著腳,手機鏡頭緊緊跟著張凡。她看見張凡關掉喇叭,對張薇薇說了句什麼,然後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宿舍區,走向校園深處的小樹林。
不行,得跟上去!楊樂樂想都沒想,提著保溫袋就跟了過去。
小樹林在校園的西側,平時人很少,隻有幾對情侶偶爾會來這裡散步。楊樂樂躲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樹後,看著張凡和林薇薇在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停下。
她調整手機角度,確保能錄到聲音。
張薇薇深吸一口氣,重新把花遞到張凡麵前,這次她的聲音小了很多,但楊樂樂離得近,還是能聽清:
“張凡,我喜歡你,喜歡了半年了。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以前可能太直接,嚇到你了,但我可以改。隻要你給我一個機會……”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眼神很堅定。
張凡看著那束花,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做了一個讓楊樂樂驚訝的動作——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很正式的禮。
“張薇薇同學,謝謝你。”他的聲音很溫和,但保持著恰當的距離,“謝謝你這麼長時間的關注和喜歡,能被你這樣優秀的女生喜歡是我的榮幸。”
張薇薇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張凡接下來的話,讓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對不起,我不能接受。”張凡站直身體,看著她,眼神誠懇而認真,“因為我已經有了非常重要的人,她……剛剛經曆了一段非常艱難的時期,現在正在慢慢恢複,我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的全部。”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而她,是我的眼睛。”
楊樂樂在樹後捂住嘴,眼睛一下子濕了。張先生說……晴姐是他的眼睛?
張薇薇愣住了:“眼睛?”
“嗯。”張凡點頭,“在沒有遇到她之前,我看這個世界是黑白的、是冰冷的。是她讓我看到了色彩,隻有她才能讓我感受到唯一的溫暖”
他看向張薇薇手裡的花:“所以,對不起。我的心已經滿了,裝不下彆人了。你值得更好的人,一個能全心全意愛你的人。而不是我這樣,心裡已經有人的。”
張薇薇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她沒有哭出聲,隻是咬著嘴唇,倔強地看著他。
“她……是誰?”她問,“是我們學校的嗎?”
張凡搖搖頭:“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幸福。你年輕,漂亮,有才華,有大好的未來。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一個不可能的人身上。”
他說得很誠懇,每個字都在維護她的自尊,但又清楚地劃清了界限。
張薇薇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她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笑容:“我明白了,謝謝你……這麼認真地拒絕我,而不是敷衍我。”
她把手裡的花輕輕放在旁邊的石凳上:“這花,就留在這裡吧。祝你……和她幸福。”
說完,她轉身跑出了小樹林。
張凡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然後,他彎下腰,撿起那束被遺棄的香檳玫瑰,走向不遠處的垃圾桶。
剛才張凡被表白,剛才說的話已經被楊樂樂一幀不錯的發送給了陸雪晴,便當被她小心的放在了宿舍管理員那裡,並給張凡發去了消息。
下午6點,張凡考完最後一場試,回到彆墅。
他推開門,屋子裡很安靜。客廳裡沒人,廚房裡也沒人。他換好鞋,放下背包,走到二樓臥室。
門虛掩著,他推開,看見陸雪晴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抱著手臂,一動不動。
“雪晴?”他輕聲叫她的名字,也沒有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