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籌備會議,是在彆墅一樓的陽光房裡進行的。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在柚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塊。陸雪晴靠在柔軟的沙發椅裡,孕肚在寬鬆的米色針織裙下已經顯露出圓潤的弧度。
她一隻手無意識地輕撫著小腹,另一隻手翻看著林姐帶來的文件。
林姐坐在對麵,表情認真中帶著憂慮:“工作室的注冊手續都辦完了,場地也裝修好了。但現在的問題是……”她頓了頓,看向陸雪晴的肚子,“雪晴,你的身體狀況,接下來大半年恐怕都沒法接太多工作。”
楊樂樂坐在陸雪晴旁邊,小聲補充:“而且醫生說了,孕後期要靜養,不能太累。”
陸雪晴翻文件的手停了下來,陽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睫毛投下的淡淡陰影。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知道。”
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林姐見狀,語氣放柔了些:“我不是催你工作,是擔心……這個行業更新換代太快。如果你長時間不露麵,粉絲會慢慢流失,熱度會下降。等你生完孩子想複出,可能要從頭再來。”
陽光房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陸雪晴看著文件上工作室的lOgO設計——簡潔的“晴”字變形,像一隻展翅的鳥。這是她的工作室,她夢開始的地方,可現在她可能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
“要不……”楊樂樂小心翼翼地說,“我們接點輕鬆的工作?比如拍些生活vlOg,跟粉絲聊聊天?”
“vlOg也需要精力。”林姐搖頭,“而且現在觀眾很挑剔,內容質量不高反而會掉粉。”
又是一陣沉默。
這時一直坐在窗邊鋼琴旁安靜聽著的張凡開口了:“可以辦線上演唱會。”
三個女人同時轉頭看他。
張凡起身走過來,在陸雪晴身邊的空位坐下:“用豆音做直播演唱會,不需要複雜場地,就在這裡。”他指了指陽光房,“布置一下背景,調整好燈光和收音設備。雪琪坐著唱,鏡頭隻拍上半身,一個小時多一點,中間可以休息幾次。”
“而且和粉絲互動,刷禮物也可以給工作室帶來不少的收益”
他看向陸雪晴:“唱完以後,跟粉絲說明情況:之前唱歌太拚,身體需要調養,會休息一年左右。一年後,帶著新作品回來。”
林姐的眼睛亮了:“這個主意好!線上演唱會成本低,又能維持熱度,還能給粉絲一個交代!”
楊樂樂也興奮起來:“對啊!晴姐坐著唱就行,不累!我們可以把這裡布置得漂亮點!”
陸雪晴看著張凡,眼神柔軟:“可是……我現在的歌太少了。”她苦笑,“之前跟公司鬨翻後,之前的歌都不能唱了。現在隻有《往後餘生》、《起風了》、《你是我的眼》三首。一場演唱會,三首歌怎麼夠?”
這確實是個問題,陽光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林姐皺眉思考,楊樂樂咬著嘴唇,陸雪晴輕輕歎了口氣。
然後,她們看到張凡站了起來。
他走向那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掀開琴蓋,在琴凳上坐下。陽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金邊。
“不夠的話,”他轉過頭,看向陸雪晴,“我這裡還有。”
修長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鍵上。
第一個和弦響起時,三個女人都愣住了。那是她們從未聽過的旋律,溫暖,明亮,像春天的第一縷陽光。
張凡開始唱:
“我,一直都想對你說
你給我想不到的快樂
像綠洲給了沙漠……”
他的嗓音清澈中帶著一絲沙啞的質感,每個字都唱得認真。旋律簡單卻抓耳,歌詞直白卻動人。副歌部分,他的聲音微微揚起:
“就是愛你愛著你
有悲有喜
有你
平淡也有了意義……”
一曲終了,餘音在陽光房裡緩緩消散。
林姐張著嘴,楊樂樂眼睛瞪得圓圓的,陸雪晴的手按在了胸口——那裡心跳得很快。
張凡沒有停頓,手指在琴鍵上滑動,下一段旋律流淌出來。這次的風格變了,更輕快,更浪漫:
“忘了是怎麼開始
也許就是對你
有一種感覺……”
《愛,很簡單》。他唱得輕鬆自然,像在訴說最平常的心事。唱到“我願意真的願意付出所有也要保護你”時,他抬頭看了陸雪晴一眼。
陸雪晴的臉紅了。
然後是《卡農inyOU》——在經典的卡農和弦進行上,他即興填了詞,講一個關於遇見和心動的故事。三個女人聽得入神,楊樂樂已經忍不住跟著旋律輕輕晃動身體。
一首接一首。
《愛真的需要勇氣》——當他唱到“我們都需要勇氣,去相信會在一起”時,陸雪晴的眼眶紅了。她想起自己決定留下孩子的那一刻,想起張凡說“一切有我”的那個下午。是的,愛真的需要勇氣,而她有。
《唯一》——“Baby,你就是我的唯一,兩個世界都變形……”張凡唱這句時,目光一直看著陸雪晴。陽光房裡很安靜,隻有琴聲和歌聲,還有三個女人屏住的呼吸聲。
《後來》——前奏一出來,林姐就捂住了嘴。這首歌太戳心了,關於錯過,關於遺憾,關於後來才懂得的珍惜。張凡唱得克製,但情感飽滿。唱到“後來,我終於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時,陸雪晴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最後是《小幸運》。輕快的旋律,青春的歌詞,像一陣清新的風: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
原來我們和愛情曾經靠得那麼近
那為我對抗世界的決定
那陪我淋的雨……”
張凡唱得溫柔而懷念。這不是他寫給陸雪晴的歌,但此刻唱給她聽,每一句都像在說:遇見你,是我的幸運。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陽光房裡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