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晴嗔怪地輕輕捶他一下:“才不,明明像你,吃飽了就安靜待著,不愛鬨。”
兩人低聲說笑著,目光都落在女兒身上。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將依偎在一起的一家三口籠罩在溫暖的光暈裡,畫麵靜謐美好得如同大師筆下的油畫。
“張凡,”陸雪晴忽然輕聲喚他。
“嗯?”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重量。
張凡側頭看她,眼神詢問。
“謝謝你活下來,”陸雪晴抬眼,與他對視,眼眶微微發紅,“謝謝你……還在這裡,陪著我和戀晴。”
經曆過那樣慘烈的生死剝離,失而複得的慶幸與後怕,早已深深烙印在彼此靈魂深處。尋常的陪伴,在此刻都顯得彌足珍貴。
張凡沒說話,隻是將靠在自己肩頭的她攬得更緊了些,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一切儘在不言中。他何嘗不感謝,感謝命運(或者說,感謝她拚命的呼喚和女兒響亮的啼哭)將他從黑暗深淵拉回,讓他能擁有此刻的圓滿。
小家夥在爸爸懷裡不安分地扭動了一下,咿咿呀呀地表示存在感。張凡和陸雪晴相視一笑,注意力又回到女兒身上。
傍晚,保姆準備好了清淡卻營養豐富的晚餐。張凡的飲食依舊需要特彆注意,以溫補易消化為主。
陸雪晴的月子餐雖然結束,但也注重調理。餐廳裡燈光溫暖,三人(加上月嫂抱著戀晴在旁邊嬰兒椅上)圍坐用餐,氣氛安寧。
飯後,是固定的親子時光。陸雪晴會給女兒讀一會兒布書,用輕柔的聲音講著簡單的故事。
張凡有時會彈一會兒鋼琴,旋律舒緩悠揚,小戀晴似乎對音樂格外敏感,每當琴聲響起,她就會停止玩鬨,睜著大眼睛,安靜地聽,偶爾還會隨著節奏揮舞小手。
最溫馨的莫過於夜晚。洗完澡、喂完奶、拍完嗝後,香噴噴軟乎乎的小戀晴會被包裹好,暫時放在父母大床中央的嬰兒床裡(為了方便夜間照看)。
張凡和陸雪晴躺在她兩側,並不急著睡,隻是借著床頭溫暖的燈光,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容顏,聽著她均勻細小的呼吸聲。
陸雪晴會輕輕握住張凡的手,十指相扣。
“張凡,”陸雪晴在黑暗中輕聲說,“我覺得現在,好幸福。”
“嗯。”張凡握緊她的手。
“以後,我們都要好好的。你,我,還有戀晴。”
“會的。”張凡的聲音沉穩而肯定,“我保證。”
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沒有跌宕起伏的情節,隻有相濡以沫的陪伴,共同守護新生命的責任,以及劫後餘生對平凡日常更深切的珍惜。
他們的愛情,在經曆了最初的悸動、困境中的扶持、生死關頭的獻祭之後,沉澱為一種更加厚重、更加無言的默契與依賴。
他是她的光,是拉她出深淵的手,也是如今靜靜躺在她身邊、與她一同守護著他們愛情結晶的、有血有肉、會疲憊也會溫柔的愛人。
她是他的世界,是他兩世孤獨的終結,是他願意付出一切去守護的溫暖歸宿,也是如今與他並肩、給予他無儘力量與安寧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