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把略帶沙啞、充滿敘事感的嗓音,將《消愁》中那種浸入骨髓的孤獨感與無奈的釋懷,演繹得淋漓儘致,再次擊中無數都市夜歸人的軟肋。
樂評人紛紛讚譽這是“年度最佳民謠歌曲之一”、“張凡詞曲創作巔峰水平的又一次體現”、“毛卜易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聲音人格塑造”。
毛卜易,這個一周前還名不見經傳的名字,憑借兩首歌(其中一首還是張凡創作),穩穩地在華語樂壇嶄露頭角,且口碑與熱度齊飛。
璀璨時代娛樂。
氣氛卻截然相反,王總看著《消愁》恐怖的數據和毛卜易火爆的勢頭,再對比自家血本無歸、已成業內笑柄的蔡虛困,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張凡和陸雪晴,不僅毀了他一棵搖錢樹,還順手撿了個寶,捧紅了一個未來很可能成為他們公司強勁對手的新人!這口氣,如何能咽得下?
“蔡虛困是廢了。”王總陰冷地開口,目光掃過會議室裡噤若寒蟬的下屬,“是時候,讓我們的‘王牌’回來了。”
眾人精神一振。他們知道王總指的是誰——滑成雨。
三年前被公司以重金送往韓國最頂尖的娛樂公司進行封閉式訓練,主攻聲樂、舞蹈和舞台表現力,是國內“偶像工業化”培養模式下的終極產物。
公司對他寄予厚望,投入的資源甚至超過蔡虛困,旨在打造一個真正具備國際水準、唱跳創作俱佳的“全能ACE”。
原本計劃是讓他在海外積累一定人氣後再王者歸來,但現在,公司急需一個強心劑來挽回頹勢,對抗凡雪工作室帶來的壓力。
一周後,首爾仁川國際機場。
滑成雨在數名助理和保鏢的簇擁下走出通道。
他身高腿長,穿著剪裁合體的潮牌風衣,戴著墨鏡,頭發染成時髦的銀灰色,五官深邃,妝容精致,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經過嚴格訓練的“明星範兒”和隱約的韓式潮流感。
早已得到消息的國內媒體和大量粉絲將接機口圍得水泄不通,尖叫聲和閃光燈連成一片。
麵對媒體的長槍短炮,滑成雨摘下墨鏡,露出一個經過精心設計的、自信又略帶疏離的笑容。
“回國發展是早就計劃好的,正好趕上一些……熱鬨。”他語速不快,聲音經過訓練,有種獨特的磁性,“我覺得吧,國內的舞台,有時候需要一點真正的、國際化的專業水準來提振一下。有些熱鬨看看就好,但有些‘神仙眷侶’的人設戲碼……”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演久了,觀眾也會膩的。是時候,讓音樂回歸音樂本身了,對吧?”
這番話,看似在談論行業現象,但“神仙眷侶”、“人設戲碼”幾個詞,結合最近的風波,其指向性不言而喻。
現場媒體頓時興奮起來,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滑成雨沒有正麵回答更多,隻是保持著那種遊刃有餘的姿態,在保鏢的開道下離開了機場。
當晚,這段采訪視頻就在網絡上瘋傳。滑成雨的粉絲“滑板”們激動萬分,瘋狂控評安利,將其解讀為“王者歸來”、“整頓內娛”、“真正的國際偶像駕到”。而不少路人和張凡陸雪晴的粉絲,則從中嗅到了濃濃的挑釁意味。
這還沒完。
滑成雨登陸了自己的微博賬號(公司早已運營多時,粉絲數百萬),轉發了毛卜易《消愁》的歌曲鏈接,隻附帶了兩個字:
「就這?@毛卜易」
並且,刻意地點名了陸雪晴和張凡。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不僅貶低剛爆火的新人毛卜易,還直接@正主,簡直是騎臉輸出!
滑成雨的粉絲瞬間高潮,在評論區裡極儘嘲諷之能事:
“雨哥說得對!一首矯情民謠吹上天了?”
“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音樂審美和國際水準吧!”
“支持雨哥整頓樂壇歪風邪氣!”
“某對夫婦可以歇歇了,真神回來了!”
輿論再次被點燃。大家都在等,等張凡和陸雪晴的回應。
陸雪晴看到這條微博時,正在家裡陪小戀晴搭積木。她皺了皺眉,對旁邊看樂譜的張凡說:“這滑成雨,來者不善,剛回來就挑事。”
張凡頭也沒抬,語氣淡淡:“跳梁小醜。”
“他@我們了。”陸雪晴把手機遞過去。
張凡這才瞥了一眼,看到那條“就這?”和後麵的@,眼神冷了一下。
說他,他可能懶得理會,但直接挑釁到他老婆和剛簽下的新人頭上?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微博,找到滑成雨那條微博,直接在他的評論區裡,打下一行字,點擊回複。
沒有@任何人,但回複對象清晰可見。
張凡的回複隻有一句話:
「這位法師,我們家沒喪事,最近全是喜事,不需要做法。」
“法師”——這個在網絡上流傳已久、專門用來戲謔某些演唱風格浮誇、喜歡飆高音和“做法式”舞台表演的歌手的黑稱,被張凡就這麼直接、平靜地,扣在了以“國際化專業水準”自居的滑成雨頭上!
“噗——”陸雪晴看到這條回複,沒忍住笑出了聲,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呀!”
而網絡上,在短暫的呆滯後,瞬間笑炸了鍋!
“哈哈哈哈哈哈!法師!張凡你是懂起外號的!”
“神TM不需要做法!笑不活了!”
“滑成雨那些舞台確實有時候像在跳大神……凡神犀利!”
“滑板們快來,你們哥哥被官方認證法師了!”
“高端的嘲諷往往采用最樸素的稱呼……”
“張凡:跟我玩陰陽怪氣?我直接給你貼標簽!”
張凡這條回複,像一顆精準的子彈,瞬間擊穿了滑成雨精心營造的“國際偶像”光環,將他拉到了網絡調侃的層麵,破壞力驚人。
滑成雨那邊恐怕氣得跳腳,卻又無法公開反駁這個廣為流傳的戲稱。
這一來一回,滑成雨與張凡(以及背後的凡雪工作室)的梁子,算是徹底、公開地結下了。
而且是以滑成雨吃了個悶虧、被貼上恥辱標簽的方式開始。
但張凡放下手機,繼續看他手中的樂譜,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拍飛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