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的狂歡持續了整整一周。
華夏互聯網上,“破曉七音”的熱度居高不下。七首鋼琴曲的官方授權音頻、音樂會現場視頻、各大鋼琴家及音樂院校學生的翻奏版本鋪天蓋地。
音樂平台排行榜被這七首曲子牢牢占據,街頭巷尾的音像店、咖啡館、甚至手機鈴聲,都時常能聽到《水韻》的清澈、《夢婚禮》的夢幻、《烽火巴爾乾》的悲壯旋律。
那場交流會最後十五分鐘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被剪輯成各種短視頻,配上激昂的音樂,在社交媒體上病毒式傳播,成為民族自豪感宣泄的出口。
媒體連篇累牘地報道這場“文化領域的立國之戰”,分析其意義,讚揚參與的音樂家和背後默默付出的工作者。“破曉工程”從一項緊急任務,變成了一個文化自信的標誌性符號。
文娛圈更是與有榮焉,當初轉發聲援的明星們再次發文慶祝,仿佛這場勝利也有自己的一份心力。魔都音樂學院門口擺滿了慶祝的花籃,周明遠院長的辦公室電話幾乎被打爆,都是各種祝賀和采訪邀約。
然而,就在這舉國歡騰的氣氛達到頂峰時,一直保持沉默的西方主流媒體,突然在幾乎同一時間,掀起了一輪精心策劃的反撲。
《三倫島音樂觀察家》頭版刊登長篇評論,標題聳人聽聞:《一場被政治裹挾的音樂對話:論華夏“破曉工程”對藝術純粹性的傷害》。
文章寫道:“……本應是一次單純的藝術交流,卻硬生生被華夏方麵渲染成了一場關乎國家尊嚴的文化戰爭。動用國家力量,發動所謂‘破曉工程’,集中十四億人之力,耗時三月,隻為在鋼琴鍵盤上‘贏’回麵子。
這本身就是對音樂藝術獨立性和純粹性的巨大褻瀆。藝術本無國界,勝負更非其追求。華夏將一場民間學術交流,強行拔高到國家對抗層麵,不僅暴露了其文化上的不自信,更折射出其看待世界時慣有的‘對抗思維’和‘零和博弈’心態。
那七首曲子或許不錯,但將其置於如此宏大而功利的敘事背景下,其藝術光彩難免被政治意圖所玷汙,這是藝術的悲哀。”
《新大陸藝術評論》則以看似客觀的口吻發表分析文章:《資源不對稱下的“勝利”:析華夏“國家音樂機器”的運作模式》。
文章詳細“剖析”了“破曉工程”可能動用的國家資源——從頂級作曲家的集中征召,到海量資金的投入,再到宣傳機器的全力開動。
“這更像是一場由國家主導的、針對特定目標的‘科研攻關’或‘工程項目’,而非自發的、有機的藝術創作。在這種模式下生產出來的作品,無論技術多麼精良,都難免帶有‘命題作文’的匠氣和功利性。
相比之下,西方音樂家們是個體智慧的靈光閃現,是自由創作的結晶。用國家機器的碾壓式力量,來對標個體藝術家的自由創作,這本就是不公平的,其所謂的‘勝利’也值得商榷。
我們更應該關注的,是這種模式對藝術生態的長期影響——當藝術創作成為國家任務,個體的創造力和表達的多樣性將置於何地?”
《歐羅巴文化周刊》的評論則更加尖刻,帶著濃濃的諷刺:《十四億人的“破曉”,與七個人的下午茶》。文章將華夏舉國之力準備三個月,形容為“如臨大敵的全民族總動員”,而將西方七位大師的赴會,輕描淡寫為“一次友好的跨國學術訪問”。“一邊是戰鼓雷鳴、全民皆兵,另一邊是閒庭信步、以文會友。最終,前者用‘國家級作品’戰勝了後者的‘個人化表達’。
這勝利值得炫耀嗎?這更像是一個巨人對侏儒說:看,我比你力氣大。除了證明自己塊頭大之外,還能證明什麼?真正的藝術強大,在於其浸潤人心的細水長流,在於其跨越時空的永恒價值,而非一時一地、傾舉國之力的喧囂勝敗。華夏似乎搞錯了方向。”
《萊茵河音樂報》則重提“技術故障”,暗示華夏方麵在直播信號上做了手腳,有操縱輿論之嫌,並質疑那七首作品的真正作者和創作時間,隱晦地暗示可能存在“代筆”或“提前多年準備”的不公。
這些文章被迅速翻譯、轉載,在國際輿論場形成一股聲浪。其核心論調高度一致:淡化甚至否定華夏在藝術創作上的突破性成就,將這場勝利汙名化為“國家力量對個人藝術的碾壓”、“政治對藝術的綁架”、“不自信下的過度反應”,將自己打扮成“純粹藝術”的受害者,將華夏描繪成濫用國家資源、破壞藝術規則的“霸淩者”。
典型的“我輸了不是我弱,而是你耍賴、你犯規、你小題大做”的強盜邏輯。
消息傳回國內,輿情瞬間被點燃。憤怒的網友湧向外網,與對方展開激烈論戰,但往往陷入對方設定的“國家vS個人”、“政治vS藝術”的話語陷阱,難以有效反擊。
就在此時,華夏官方媒體出手了。
《民報》國際版發表署名“鐘聲”的評論文章,題為《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論國際文化交流的正確姿態》。文章沒有直接點名西方媒體,但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音樂無國界,但音樂家有祖國。真正的藝術交流,應建立在相互尊重、平等對話的基礎之上。我們始終以最大熱情歡迎世界各地真誠的藝術使者,願以美酒相待,共譜佳話。
然而,若有人打著‘交流’的幌子,行文化傲慢與偏見之實,試圖在藝術領域劃定等級、貶損他人,那麼,迎接他的必然不是鮮花,而是維護自身文化尊嚴的獵槍。”
“三個月前,某些人並非懷著‘以文會友’的平常心而來。他們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帶著預設的‘文明優劣論’,帶著全球直播的鏡頭,意圖完成的不是交流,而是‘展示’與‘定義’,是想在鋼琴鍵上敲出文明的等級。
麵對這樣的‘客人’,難道我們要唾麵自乾,還要賠笑說‘打得好’?華夏民族珍視和平,崇尚禮儀,但從不缺乏捍衛尊嚴的勇氣和智慧。‘破曉工程’,是華夏音樂界麵對無理挑釁時,團結一心、奮發圖強的自然反應,是文化自信的體現,是‘寒冬’中自己生火取暖的必然選擇。這無關政治裹挾,而是藝術家的骨氣,是民族的誌氣。”
“至於動用國家資源……如果保護和發展本民族的文化藝術,為國家爭得應有的尊重被視為‘國家機器的碾壓’,那麼這種邏輯本身就是荒謬的。
難道隻有放任自流、任人貶低,才符合某些人心中‘純粹藝術’的標準?我們發展經濟、科技、國防,何嘗不是在動用國家資源保護和發展民族的根基?文化主權,與領土主權、經濟主權一樣,不容侵犯,需要守護。
華夏支持一切真誠的、平等的國際文化交流,但對於任何形式的‘文化霸權’和‘藝術歧視’,我們的態度一貫而明確: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文章引用了那場交流會最後華夏方的“七音即興幻想曲”作為例子,指出:“真正的藝術強大,不僅在於能創作出優秀的個體作品,更在於能融會貫通,形成具有自身精神氣象的完整體係。這靠的不是‘國家碾壓’,而是深厚的文化底蘊和無數創作者獨立又共鳴的智慧結晶。”
文章一出,迅速被各大官媒、門戶網站、社交媒體頭條轉載。“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這句話再次刷屏,成為回應西方抹黑的最有力口號。
民間輿論為之一振,論戰也開始變得更有條理和底氣。
同時,另一股熱潮在國內外網絡上悄然興起——尋找“Qin.Q”,尋找那七首神曲的創作者。
雖然“破曉工程”征集辦公室從未公開透露投稿者信息,隻以“佚名”或“集體創作”標注,但網絡上關於這位(或這群)神秘天才的猜測早已沸反盈天。
有人根據曲風和技法,推測是某位隱居海外的華裔作曲大師;有人認為是國內某個秘密音樂研究機構的集體智慧;更有甚者,腦洞大開,猜測是得到了“史前文明”或“外星科技”的啟示。
“Qin.Q”這個賬號在版權網站的匿名信息,也被技術愛好者們反複研究,但除了知道注冊時間是在“破曉工程”啟動後不久,以及版權聲明清晰外,一無所獲。
“到底誰是Qin?”
“七首曲子,七種截然不同的頂級風格,真的可能是一個人寫的嗎?”
“求大神深扒!找出我們民族的音樂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