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也燒迷糊了,看著空空如也的箱子,腦子裡竟然仿佛也空了。
她在箱子邊坐了會兒,就又回到了床上躺著,難受得睡不著,她就睜著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牆壁,跟不久前躺在校門口安安靜靜看著地麵時一樣。
就這麼煎熬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她的情況更加嚴重了,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頭重腳輕,失去了嗅覺。
恍恍惚惚,耳邊似乎聽到了救護車的嗡鳴聲,但又仿佛什麼都沒有,是她被打之後出現的耳鳴。
念初靜靜地躺著,這時寢室門被人用力地敲了幾下。
“裡麵的同學在嗎,醫院來統計感染流感的人數!穿好衣服出門讓我們看一下。”
外麵的人喊了好幾遍,裡頭始終沒有回應。
和醫生一起來的警察道:“破門吧。”
他們毀掉了門鎖,破門而入,便看到裡麵一個瘦弱的女孩子,縮在小小的床上,半張臉高高腫著,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從脖子到臉身上都帶著不正常的紅,眼睛緊緊地閉著,人已經意識不清了。
“抬個擔架過來,這人感染的情況很嚴重,記下她的名字,一起帶走。”
……
蔣天頌找到念初時,是念初在感染者集中隔離區的第三天。
不到六十平的房間,安置了一百張病床,念初睡在其中一個角落。
這間房的負責人道:
“那個姓梁的女病人態度很好,彆人醒後要手機要電腦,講究吃講究喝,她第一時間向我們道謝,而且每次去給她送藥的時候,都和我們說謝謝。”
“知道這個病比較難治後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崩潰,情緒始終十分穩定,就問我們要了一根筆和一個本子,把自己的銀行卡和密碼都寫上去了,還有她兩個妹妹的名字,說她要是出不去這個地方,剩下來的所有東西,都留給她妹妹。”
目前對病情的定義,還停留在未知病毒的方向,暫時沒有相應的解決藥物。
所以對於目前患病的人,大家也是抱著探索的態度,盲人摸象似的治療。
念初這一批人,與其說是在接受治療,不如說是在充當研究病毒這個過程的試驗品。
醫生也不能確定具體的用藥品類和藥量,全是摸索著來,為了儘快得到效果,一開始的藥都下的很猛。
這也就導致了,念初雖然退了燒,但副作用很大,每天有十幾個小時都在昏睡。
現在的醫療資源太緊缺了,帶念初來醫院的人沒顧得上處理念初臉上的傷,所以即使過去了幾天,她的臉上還保留著被打過的痕跡,嘴角微微開裂。
蔣天頌隔著玻璃窗,看到躺在床上的念初,她的睡姿也和她的性格一樣,十分的乖巧本分,標準極了,整個人都平躺著裹在被子裡,就一張臉露在外麵,臉上帶著已經不明顯,但仍然刺眼的傷痕。
他盯著那抹傷,皺了皺眉。
帶他來的人道:“蔣先生,這是您要找的人嗎?”
蔣天頌嗯了聲,收起眼底的暗湧:“她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這個不清楚,她來的時候就有了,那個時候更嚴重,臉腫的跟饅頭一樣,患者本人倒是安安靜靜的,也不喊疼。”
蔣天頌沉默了會兒,聲音低了些:“給她辦轉院吧。”
這種集體的治療環境,就像是一棟著火的百貨大樓,在裡麵所有的店麵都被烈火環繞的情況下,隻單一地給其中一家店鋪進行滅火措施,就算是有用,也會很快再被周圍的店鋪複燃。
尤其是在有用的滅火措施還沒出現的情況下,必須要先讓念初脫離這種糟糕環境。
蔣天頌來的時候,就帶了自家醫院的醫護團隊,雙方交接的十分順利。
很快,念初就被放上擔架,從隔離病房搬了出來。
蔣氏醫院的醫務車就停在外麵,一接到念初就立刻啟動,朝著自家醫院呼嘯而去。
蔣天頌開著自己的車跟在後麵,也一路到了醫院。
方雨辰剛吃過午飯,現在她也被隔離了,能活動的就隻有八平米的小病房。
透過玻璃窗,她看到有人被擔架抬進了醫院,撇了撇嘴,又來一個。
這幾天,像這種情況被抬來住院部的格外多。
有錢人就是好,連生病了都這麼享受,有比普通人更好的去處。
正準備收回目光,就看到醫院的車後麵又跟進來一輛車,車牌竟然還是隱藏式的!
竟然有大人物!方雨辰揉了揉眼,興奮地趴在窗邊,準備看個仔細。
平時看到這種車,都是在馬路上,嗖地一下就過去了,讓她看到車主這還是頭一回。
到住院處樓下時,汽車果然停了,一道身影走了下來。
即使離得很遠,方雨辰也第一時間辨認出了那人的身份。
蔣天頌!她震驚,而後是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