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芸畫這才發現自己陷入了思維誤區。
對啊,大家都是平等的誌願者,都是被分配到一個區域一起乾活的。
組織上都沒規定大小王,那家夥有什麼資格對她指指點點?
想通後鄭芸畫也不糾結為難了,彎下腰利索地抱起一個箱子,跟在蔣天頌的身後就走。
兩人這邊繼續如常運輸,另一邊李良就沒這麼愉快了。
兩個箱子對他來說還是負擔太重,在第三次來回的時候,他的手臂就驟然脫了一下力,箱子脫手,重重地砸在他腳尖上。
“嗷!”李良痛苦地一聲慘叫。
他的腳啊,腳指頭肯定已經流血了!
不管同伴那殺人的目光,他堅持一瘸一拐地回了休息室,脫鞋一看,果然傷的很嚴重,腳趾蓋都紫了。
李良當即委屈上了,拍照後給自己聯係了醫療支援團隊,並跟小組長請了假。
這破活誰愛乾誰乾吧,反正他今天是不伺候了!
被他扔下後的另一個男誌願者滿身怨氣,說好了分組,現在他這組隻剩下他一個人了,活還怎麼乾?
但看蔣天頌和鄭芸畫依舊我行我素,兩人每次就搬著四個箱子來回走,他又理所當然的覺得,人都走了一個,先前說好的肯定也不作數了,蔣天頌他們兩個肯定也會連他那邊的也一起搬。
這樣想著,這人心裡好受了些。
結果等蔣天頌和鄭芸畫搬完了屬於他們的那一側物資後,兩人直接停手,空著手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男誌願者看到他們二人,趕緊叫停:“喂!你們兩個就這樣走了?還有剩下的物資沒搬完呢!”
蔣天頌沒理會,依舊大步往前走,拿他當空氣忽視了個徹底。
鄭芸畫好一些,站定了用愉悅的口吻道:“不是你說的大家分組嗎,現在我們這組的活都乾完了!”
男誌願者當時就被氣得頭頂冒煙:
“雖然是有這個話,但現在和我一組的那人他都不在了,難不成真讓我一個人搬兩人的份?”
鄭芸畫聳聳肩:
“分組的提議又不是我們兩個說的,總不能對你有利的時候你就分組,對你沒好處了,分組就不作數吧?”
看對方被堵得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了,鄭芸畫解氣的一笑,轉過身快步去追蔣天頌。
休息室,蔣天頌已經進了隔間去消毒換衣。
鄭芸畫也選了個隔間進去,過了會兒出來,身上已經換回了便裝。
白色的V領Polo衫,修身又輕便的深藍色牛仔褲,及腰長發披散在腦後。
她的模樣長得十分秀美,鵝蛋臉,水杏眼,皮膚白皙,周身還帶著一種飽讀詩書的氣質,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家境不錯,受過很多優質教育。
隻是社會閱曆一定很淺,眼神中還帶著絲單純。
她出來的時候,蔣天頌仍舊在隔間裡。
鄭芸畫沒急著走,坐在外麵的休息區,等待了一會兒。
蔣天頌過了五分鐘才出來,也換了便裝,但身上帶了水汽。
六月份已經入夏了,隔離服悶熱又厚重,剛剛搬運那麼多東西,身上出了不少汗,他是在裡麵洗了個澡才出來的,裡麵沒有吹風機,頭發隻能擦到半乾,走出來的時候,前額的發絲還在往下滴水,水珠墜落打濕襯衫,在鎖骨的位置氤氳出一小團印記。
鄭芸畫看著他,眼珠定定的,直到蔣天頌目不斜視的要走出休息室,她才反應過來,追上去道:“同誌,剛剛多謝你,這個給你喝。”
她遞過去一瓶能量飲料,冰鎮的,鐵管周圍冒著絲絲白氣,看上去很是清爽。
蔣天頌看了眼,接了:“體力勞作很辛苦,女同事相對來說更適合做些需要細節和耐心的活,你可以和上麵反應一下,換一個崗位。”
就算是一次隻搬一個箱子,鄭芸畫的運輸速度也比蔣天頌慢很多,他三個來回的時候,她能走兩次不錯了。
她知道自己剛才一定是拖了後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嗯,今天的確是我欠考慮了,我會和組織上反映溝通的。”
蔣天頌看她聽進去了,就繼續往食堂走,做了一上午體力活兒,能量急需補充是真的。
鄭芸畫看他去打飯,想了想,也跟在了他身後。
她的手臂很酸,就算拿輕一些的東西,雙手都有些發抖。
取餐盤的時候,旁邊正好有個人也過來,手腕和她碰了一下。
鄭芸畫手一抖,餐盤砸到了地上,鐵器和瓷磚相碰,發出當啷的一聲響。
刺耳的聲音引得食堂的人紛紛回頭。